这件事本并无什么异常，秋猎期间各家互送猎与吃是再寻常不过的事，平国公府与几位皇之间也素来有些走动。可他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崔事这是来替世送东西？”

“明昭这丫倒有几分本事。一场赌约，替朝廷赢回一条盐外加五百匹，比打一场仗还划算。”他抬起来望着四皇，“老四，你觉得她为朝廷立这般功劳，朕该赏她些什么？”

四皇心中一凛。这话不好接。

回京途中，张应殊每隔一两日便会策到秦式微的车旁，隔着车帘递些东西去。有时是几块用油纸裹得整整齐齐的鹿，有时是一小袋新炒的松，有一回甚至不知从哪里来一碟还冒着气的桂糯米藕。

四皇微微颔首，目光在他手中那只盒上停了停。

四皇往五皇帐中望了一。帐帘半卷，里灯火通明，五皇正坐在案前，面前摊着一碟还冒着气的炙，手里握着筷，抬起来朝他腼腆地笑了笑。

篝火映在那人脸上，四皇认他来——是平国公府的一个事，姓崔，专司外院往来庶务，上回平国世来猎场时他也在随行之列。

四皇行了礼，心里却在想，绍章帝从来不会平白无故问这话。方才那一问，是在试探他对明昭公主的态度，也是在掂量他有没有拉拢这位公主的心思。

四皇脚步不停，状似随意地走过去。那崔事见了他便垂手行礼，称殿，礼数得十足。

“父皇，明昭如今已是公主之尊，邑、仪仗、府邸皆已齐备。儿臣以为，寻常金银财帛不足以彰其功，还是请父皇定夺。”

他收回目光，也笑了笑。“世有心了，替我谢过。五弟才好些，是该多补补。”

平国公府是世族中最不显山的那几家之一，平国公世蔡峯在朝中领了个闲差，从不参与党争，平国公府的旧人又曾与敬西王府有旧。他们忽然这般殷勤地四走动，当真只是送几碗姜汤吗?

绍章帝望着他，像是只是随一问。

绍章帝眉间的褶总算松了几分，难得一丝笑意。

他斟酌了片刻，方才恭恭敬敬地开。

“你倒是个谨慎的。知了，退吧。”

他沿着营地间那条被篝火映得明明暗暗的甬往回走，转过几座营帐，远远便望见一个人影从五皇的帐中来。

赏轻了，显得他不识大，赏重了，又像是在替明昭公主讨封，落到旁人耳朵里便是拉拢。

崔事又行了一礼，便提着盒往一营帐去了。四皇望着他的背影消失在营帐之间那片沉沉的夜里，又在原地站了片刻，方才转往自己帐中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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儿臣去探过忽都王。他亲，这局赌约是他输了。除了原先应的一条盐，他愿再追加五百匹良驹，以乌桓的名义送往京师。”

小鸟崽每回听见他的蹄声便会从车帘隙里探来，赤红的小脑袋一歪一歪地往外张望，细啾啾地叫个不停，他便会从袖中摸一小片切得薄薄的，弯腰递到它嘴边，接着才抬起来望向车帘后那个正托着腮看一人一鸟互动的影，温声：“今日左臂还疼不疼?”

他们两人的事，秦韫素早有耳闻，一直不表，这回在驿馆暂且落脚用晚饭时，

秦式微每回都说不疼，张应殊却每日都来问一句。

“回殿，正是。世说这几日猎场上风大，怕各位殿受了寒气，特意命小的给几位殿各送一份炙与姜汤来，驱驱寒。方才已往衡王殿那边送过了，四殿这边也留了一份，已搁在殿帐外了。”

那人穿一靛蓝锦袍，量不，手里提着一只竹编盒，正回朝送到帐门的五皇拱手告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