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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应殊见她站稳便退后半步，微微颔首：“今夜早些歇息。”

秦式微望着他，忽然脱而：“今晚别走了。”

张应殊微微一怔，望着她没有说话。

秦式微话一自己先有些不自在起来，连忙找补：“已是后半夜了，雪天路，车也不好走。公主府有的是空屋，你住一晚也无妨。明日不是还要上朝吗，从这里走比从张府走还近些。”她越说越觉得自己这个安排极为妥当，末了还理直气壮地补了一句，“客房每日都有人打扫，净得很。”

张应殊望着她那副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模样，角微微弯起：“好。我留来陪你。”

秦式微眨了眨，她说了这么多理由，好像并没有说是因为自己想让他陪。

她抿了抿，转过去迈开步，声音往前飘过来，比方才又轻了几分：“不是陪我，是太晚了不好走。”

“是。”他在她后轻轻笑了一声，没有反驳。

千兰正守在廊，远远便看见自家公主与张应殊一前一后往正院方向走，沉稳如她也闪过一丝惊讶，随即低声问是否需要备。

秦式微：“张大人今夜住在此，去收拾间客房。”

客房就在秦式微所居的正院东侧，隔着一月门，不过数十步的距离。

千兰已领着婢女将屋重新铺陈了一遍，换了簇新的被褥，又往炭盆里多添了几块银霜炭，烘烘的。

秦式微亲自推门去看了一圈，确认窗棂阖得严实，确认案上搁了茶壶与净的茶盏，确认床榻边的小几上放了一盏刚亮的纱灯。

“还行。”她转过来望着他，“若是缺什么便让人来唤我。”

“什么都不缺。”

“那我走了。”

“好。”

秦式微转往回走，脚步不快，走到月门又忍不住回望了一，他仍立在客房门，正望着她这边。

她飞快地转回，迈开步了自己的院。

沐浴完换了寝衣，秦式微躺在床榻上，翻了个，又翻了个，把锦被拉起来蒙住脸，又推开，心里还是慌得很。

索坐起来，披了件外衫走到外间的榻上坐，望着窗外那被雪雾笼得朦朦胧胧的冷月发呆。

便在这时，她看见院中月光多了一人影。那人撑着一柄油纸伞，穿过纷纷扬扬的细雪，正立在院中那株老槐树望着她这边的窗。伞面上的雪积了薄薄一层，显然已经站了好一阵。

秦式微推开了半扇窗，夜风裹着雪沫迎面扑来，她缩了缩脖，望着伞那人。

“你怎么不睡？站在外什么。”

张应殊抬起来望见她，微微一怔，随即弯起角。

他撑伞走到窗前，与隔着一窗棂的她对望，尾音微哑：“睡不着。想离你近一些。”

秦式微望着他，雪落在他的伞面上，簌簌地往，她忽然站起来，拉开房门，让他去，又转去翻箱笼，抱一床厚实的被褥铺在外间的榻上。

“你什么？”

“如你所愿，离我近一。”

她把榻铺好，又从床上取了一只枕搁在上，拍了拍，“今夜你便睡在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