着她，蹄踏碎了枯草与冻的泥地，刀锋劈开甲与血的闷响此起彼伏。

城楼上的翟堰望着那在敌阵中左冲右突的月白影，他忽然觉得自己从来不曾真正认识过她。

他收回目光，沉声令，开城门，全线反攻，城门被推开，般的铁甲从秦式微撕开的那里涌了去，蛮族的阵脚终于了。

这一日，浦岩城守住了。

这一次大获全胜，浦岩城上都看在里，那日秦式微领着三十骑从城门里杀去时，城墙上不少老卒都在心里替她了一把汗，这般细的小娘，怕不是一回上战场便要吓得，可当他们在城看见那月白影在蛮族阵中左冲右突、一刺便是一条人命时，那些着汗的手便渐渐松开了。

等她浑是血地带着那三十骑从城门里穿回来，后是溃散的蛮族残兵，城上不知是谁一个喊了声“好”，然后便是一阵接一阵的呼。

边关不似京师，京师里的人会为了一个“女不得从军”的由吵上十天半个月，会为了卫飞白是男是女而争论她立的战功算不算数。边关的人不这般想，能带着他们把蛮族打回去的，便是好将军，能让他们少死几个弟兄的，便是好上司。

至于此人是男是女，是公主还是平民，谁在乎

活着才是最要的。

之后几次小规模的遭遇战，翟堰都了秦式微去，她每回都打得脆利落，从不恋战，从不贪功，该撤的时候绝不犹豫。

那些原本对她颇有微词的将领，如今见了她也会主动拱手行礼，语气里带着几分由衷的敬意。

这一回归城，她又受了些伤，不算重，左小臂被矢了一，在卫所的军医那里草草包扎了便往城南那片伤兵营去了。

开霁正蹲在廊，看着庚林喝药，秦式微跨院门时他刚好抬起来，一便看见她左臂上缠着的那层绷带，边角还渗着几暗红的血渍，小脸登时皱了起来，扯着嗓朝屋里喊：“师！师快来！秦阿受伤了！”

一个梳着双鬟的小姑从屋里探来，手里还攥着一把捣了一半的草药，她见了秦式微手臂上的绷带便快步走来，二话不说将她在廊的矮凳上，拆了那层草草缠上的旧绷带，眉便拧了起来：“这谁包的？连药都没敷匀便缠上了，伤都泡白了。”

她从药箱里翻净的药粉与细布，重新替她清洗上药，动作利索得很，秦式微任由她折腾，只是偏过去看着开霁与庚林。

开霁凑过来，仰起脸来问她：“疼不疼？”

秦式微：“还好。”

他便松了气，又凑上来扯着她的袖，睛亮晶晶的：“秦阿，你上回那个女侠的故事还没讲完呢！女侠独闯山寨，到底有没有把那个山匪抓住？”

秦式微便接着上回的往讲，讲到女侠假扮成送酒的侍女混山寨，一坛酒倒了半屋山匪，又借着酒劲把剩的几个打得满地找牙时，

开霁听得睛发亮，两只手攥成拳在空中挥，嘴里还音效。

连一旁安安静静坐着的庚林都不自觉地往这边倾了倾，那双覆着白翳的睛虽然什么也看不见，却睁得极大。

故事还没讲完，饭堂那便传来开饭的梆声，开霁意犹未尽地牵着庚林的手往饭堂走，嘴里还念叨着“那女侠到底能不能把山匪老大抓住”，庚林被他拽得踉踉跄跄，却也不挣开，只是安安静静地跟着他走。

秦式微望着那两小小的背影，忽然发现玄真并不在饭堂里，她随问了一句开霁：“你师父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