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初 帝王之气。

克州军围城已有数日, 攻势一波接一波，却始终没能啃昌安这块骨，城的忽都查丝毫没有放松。他坐于府衙正堂那把铺着虎的太师椅上, 手指一叩着扶手，目光沉沉地望着面前那个掩面而立的黑衣人。

“没有消息？”他的官话说得不算利，却足够清晰。

“没有。”黑衣人的声音从面巾底传来, “克州军那边，自从明昭公主接手之后, 军报便封得极严。先前安在卫所里的人被了个净，消息传不来。”

忽都查目光又冷几分, 盯着黑衣人瞧了半晌，忽而扯起嘴角, “那你今日来, 是专程来告诉我，你们的人全废了？”

黑衣人不卑不亢地躬了躬：“在此来，是请可汗与王不要忘了与主的盟约。”

忽都查从太师椅上缓缓站起来, 他比忽都思大了将近十岁, 形更加魁梧壮硕，颧骨耸，眉骨如刀，一双灰蓝的睛里翻涌着毫不掩饰的戾气。

“阿日善是怎么死的？是你们的人让她去京师揭穿那个姓卫的, 顺便煽动那个五皇, 结果她死了, 五皇也死了，你们的计谋功亏一篑，如今反倒来提醒我记得盟约……”他的大手在案上重重一拍，“你们这些汉人, 未免太过贪心。”

伯实语调不急不缓：“可汗与王难没有从中得利吗？若非王爷暗中相助，乌桓如何能在短短数月之连三州？如今摆在府衙后那些铁军械，哪一件不是王爷命人送来的？既是各取所需，便谈不上谁欠了谁。”

对方没有任何退让，忽都查眯起来，勉压那翻涌的戾气，从鼻腔里哼了一声，“知了。”

“我会留那明昭公主一命。”

伯实摇，“王爷如今的意思是，杀了她，不能让她活着离开娄州。”

忽都查盯着他，呵了一声：“王爷心思真是难猜。知了，你吧。”

伯实在心底暗骂了一句野蛮无礼，面上却依旧是那副恭谨的模样，躬行了一礼，退了正堂。

过了晌午，那不安仍旧压在忽都查心，沉沉地坠着，怎么也挥之不去，克州军围城这么久，却从前两日起忽然没了动静。

越是安静，便越是暴风雨将至的前兆。

他带着亲卫去了军械库。库房里一排排木箱摞得整整齐齐，掀开箱盖，里全是崭新的铁刀剑与刚组装好的弩机，甚至还有几把火铳。这些都是从玉州那边运来的好东西，比他们乌桓自己打的铁不知好了多少。

“这些明日全发去。”他转过来对守将说，守将连忙应了一声。

便在这时，库房外忽然传来一阵极沉闷的风声。忽都查大步走军械库，迎面便是一混着黄沙的狂风，得他几乎睁不开，他抬起手臂遮在睛上边，勉往城楼的方向望去，整个昌安城都被裹在一片昏黄的沙幕之中，城墙上的旌旗被风得猎猎作响，几旗杆已弯得快要折断。

“将军！”后一个守将踉跄着跑过来，满脸都是压不住的惊惶，“起大风了，外什么都看不清！”

忽都查的不安在这一刻烈到了极致，他几乎是凭着直觉往城楼上冲去，一边走一边令所有人不得松懈。

当他踏上最后一级台阶时，忽然听见垛旁有个年轻的蛮族武士发了一声近乎凄厉的尖叫——“塔尔……是塔尔……生天……”

塔尔在蛮族语中是神鸟的意思，传说它是生天的化，赤首黑羽，双翼遮天，一旦现便代表着生天要惩罚有罪之人。

忽都查猛地抬起来，透过漫天飞舞的黄沙，他确实看见了一黑影在天边盘旋，那黑影比寻常的鹰鹫大了不知多少，双翼展开足有成人双臂之，赤红的颅在昏黄的沙幕中时隐时现，发尖锐的叫声。

“胡说！不过是只大些的鸟罢了！”忽都查转厉声呵斥，可那些蛮族武士的脸上分明写满了恐惧。

那个最先喊“塔尔”的年轻武士跪在地上，浑都在发抖，嘴里还在不停地念叨着祷词，只有在祈求生天宽恕时才会念起。

忽都查恨不得一刀劈了这个动摇军心的蠢货，可他什么也看不清，本不知那只大鸟是从哪里来的，更不知它要什么。

他正要把那跪在地上的武士揪起来，便听见不远传来一声极短促的惨叫，那叫声只响了半声便戛然而止，循着声音的方向摸到垛旁，便看见一个武士仰面倒在地上，破开了一个极的血。

不是寻常刀剑刺来的伤，边缘参差不齐，像是被什么极锋利的东西狠狠地凿了去。

“是鸟喙……”旁边不知谁喃喃地说了一句。

这句话像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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