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古达，亲率大军再攻娄州。”

霍十六问：“殿可要调兵支援娄州？”

秦式微摇：“如今更重要的是把玉州拿。玉州若还留在叛军手中，克州与娄州便始终是两面受敌。娄州有翟堰与卫飞白在，一时半刻还丢不了。”她一边说一边在沙盘前坐来，目光从玉州挪到克州，又从克州挪到娄州，心中已有了计较，“这仗还不能停。”

正想着如何安排，张应殊从外来，他：“桐州来人了，有和谈之意，信使已到营外。”

秦式微挑了挑眉。

桐州？她刚刚拿穆州，正想着如何休养一段时日，若能不费一兵一卒收桐州，倒真是来了瞌睡便有人送枕。

她与张应殊对视一，都从对方底看了那“来得太巧”的谨慎。

桐州的来使是个女，她自报姓名乌泠，约莫二十，生得并不如何挑，只是坐在那里，自有一落落大方的气度，后只跟着一个牵的老仆。

她朝秦式微行了一礼，动作不卑不亢，秦式微打量了她一，心这倒是个能主事的人。

乌泠从袖中取一卷礼单，双手呈上，“这是桐州百姓托小女带的一心意，不是金银，是些土，还望殿不要嫌弃。”

秦式微让霍十六接了，也不看，只叫人给乌泠看座。

乌泠接过霍十六递来的座，欠了谢。她坐定后，先朝秦式微欠了欠，方才开：“殿明鉴，小女的祖父乌荻，是桐州护军统领。早年在西境时，曾受过敬西王恩惠。祖父这一生最重恩义，所以当初敬西王起事，桐州才没有置事外。”

她说到这里，略略一停，见秦式微面上并无不悦，才又继续：“只是桐州夹在玉州与穆州之间，路又难走，粮一断，外的米面送不来，地里收的那粮又经不起层层盘剥。敬西王起兵之后，粮税一加再加，城里百姓连粥都喝不上。小女离城时，已有人家卖儿鬻女了。”

秦式微淡淡接：“既知如此，乌统领为何到今日才想起要和。”

乌泠苦笑了一：“我祖父从前带兵时，最见不得的便是当兵的挨饿。到了如今，见着城里连老人孩都活不去，他哪里还坐得住，只是心里明白是一回事，真要迈这一步，又是另一回事。他总说，桐州一旦反了敬西王，便成了风箱里的老鼠，两都是火。”

秦式微听完，并不急着说话。她只是安安静静地望着乌泠，像要把她这个人从里到外看透。

乌泠迎着她的目光坐了一会儿，终究还是站起来，走到秦式微面前，掀了裙摆，端端正正地跪了去。她行的大礼，伏得极低，声音却清楚得很：“殿，小女不瞒您。我祖父并没有反悔，是我不孝，将他关起来，偷了他的印，带了人来请和。我自知有罪，可桐州不能再战了。”

“你倒老实。”秦式微说，对于她的果断，目光里有极淡的欣赏。

乌泠苦笑：“殿面前，小女不敢不老实。”

秦式微看了她一会儿，忽然站起来，绕到她后，把帐帘掀开了一角。外是来时的路，几个桐州来的随从正远远地站着，冻得直搓手。秦式微望着他们，说：“我可以答应你。但我先问你一句，你祖父若知你前来和谈，你觉得他会如何。”

乌泠低着，像是把这句话在尖上了几，才：“他会杀了我。”

“你既知，还要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