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拾西自认为还算幸运，那几年，他受过的惩罚不算多。

席凛莞尔：“怎么才几天不见，就翻脸不认人了？”

换回自己的衣服，他终于找回一丝安全，只是镜里映的陌生形象依然让他无比茫然。

他退缩在角落里，抿嘴，一声不吭盯住席凛。

席凛挑剔：“谁给你化的妆？粉涂这么厚。”

等他坐回到化妆镜前，后背几乎透。

“洗完脸去前面，姚静怡在找你。”

他洗了把脸，撑在理台边慢慢调整呼。

林拾西本能地向后退，可椅已抵到化妆台，退无可退。他脊背僵，握拳，好反击的准备。

熟稔的语气，让林拾西愣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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至于男人叽里咕噜说了什么，他一个字也没听去。

回忆，再回忆。

是我吗？我的发为什么会是这个颜？我在哪？周遭走来走去的都是谁？他们在什么？我来这里又是什么？

这无疑是场神凌迟。

如临大敌的姿态，戒备冷锐的神，和那个火辣、会用睛调的林拾西，截然不同。

录音笔里带着轻微电音的只字片语，陆承安的柔声叮嘱，席凛的锐神，等等，等等，糅杂成一段失焦的、音画不同步的记忆碎片。

他不知自己是怎么回到后台的。

什么什么什么……

“谢谢。”林拾西抱着东西快步走更衣室。

席凛怎么会在这？他们两个很熟吗？究竟什么况？

说着，席凛从袋掏一糖，特意在林拾西前晃了一，才放到卸妆旁边。

也许之前已经历过无数次，只是早就被他忘得一二净。

我还以为你们不错

很陌生。

好在席凛没有久留，丢这样一句莫名其妙的话后，就离开了。

镜里是一张惊恐加的苍白面孔。

前的林拾西，从到脚都很陌生。

林拾西缓了片刻，舒一气。

松香清冽，本能让人松缓神，可现在席凛离他不过咫尺，呼可，压低眉看向他的神充满侵略，他像被钉在原地，大脑也一瞬停止了运转。

他微弓着腰，一手撑，一手在化妆桌沿，神凶狠，充满防备，像只受到挑衅、随时准备反扑的小豹。

发和鼻尖布满汗珠，脸上妆容白得像纸。

一只手拍到他肩上，林拾西怔怔的，通红的底全是错与茫然。

等手抖的况稍有缓解，他拿便签本一页页翻看。

林拾西努力呼，试图让自己平静来。

“喂。”

“……”

我是不是要疯了？

的应激反应还没消退，剧烈起伏着，双目猩红，一副愤怒委屈到极的模样。

到最后只能沙哑地、机械地说“我错了。”

席凛视若无睹，从化妆桌上的瓶瓶罐罐里翻一瓶卸妆，放到林拾西手边。

开始不受控地发抖，也痛得要炸开似的，一堆疑问积聚翻涌，搅得他昏脑涨，几作呕。

他欺近林拾西，直视他的睛，说：“你这个样，陆承安竟也舍得让你一个人来。”

不对。

至于错在哪，不重要。

席凛站在两步之外，静静注视着他。

这是谁？

林拾西第一次如此清晰地受到失忆的过程。

林拾西额青直。

林拾西浑绷，鼻息间全是席凛上的松木香。

后来他终于逃离了那个吃人的地方，刻意地不去想、不去恨，还以为能就此和过去一刀两断，却没想到会在今天，在这场合，猝不及防地被回忆击中。

席凛抬脚朝他走去。

只有他服，酷刑才能结束，他能获得允许，回归正常的劳动行列。

时间仿佛被放慢、拉。

回过神后，第一时间找他的手机和便签本。找了一圈没找到，疼和心悸再度袭来，幸好路过的造型师看他状态不对，问了一句，帮他拿来了放在储格里的个人衣。

林拾西心快得不正常，耳朵嗡嗡作响，一时间，脑海里只剩一个念。

半晌，终于看清手主人的脸后，他猛然惊醒般弹开，椅划过地板，发尖锐刺耳的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