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小臂上还残留着他昨晚攥她手腕时留的红痕。

程青慢慢地从床垫上坐起来，抱着自己的膝盖，转看着季柏坐在那把木椅上的背影。

她侧过，面朝着季柏的方向。

程青看着他，月光勾勒他冷的颌线和绷的嘴角。

季柏没有再问她。

月光照在她脸上，她看到季柏坐在木椅里的廓，依然没有动。

她真的累了。

她心里那酸涩和疲惫像一样涌上来。

程青慢慢地躺来，把被拉过来，盖住自己的肩膀。

“你告诉我，你拿什么来证明你不是我的玩？”

季柏就睡在她侧，面朝着她的方向。

可现实是，他连她蜷缩在地板上的那一小片空间，都认为是他赏给她的。

“那你是什么？你住着我的县城，提防着我的人脉，欠着我的借条，睡在我二楼的纸箱上。”

他站起，低看了她一会儿，然后转走到墙角那把木椅前坐。

程青撑起上半，想坐起来，季柏却没给她爬起来的机会。

那只手松松地搭着，像是半夜里那只手自己过来的。

她不让他碰她，她睡二楼地板，她不主动回他的床上。

季柏看着她。

昏暗的光线里，他底那蛰伏了许久的冷意和暗火织在一起，像一块被烧红的铁，淬了冰里。

几乎整个人跌了那张灰的双人床的床单里。

季柏声音很低，没有任何多余的起伏，那平静反而比任何暴怒都更攻击。

“程青。”

“今晚我不碰你。”

她明白他这句话里裹着的意思。

他另一只手随手扯开了她上那件黑夹克，力脆利落。

“我不是清……我只是……想给自己留东西。我不是你的玩了，季柏。”程青的声音带着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疲惫。

累得连争辩的力气都没有了。

程青看着他的睡脸，看了很久。

然后她顺着旧楼梯无声地走了“刺青”店。

季柏沉默了片刻，声音透过夜风低低地传过来：“你走不了。你哪也去不了。”

“不是玩？”

她把脸埋枕里，嗅到那依然残留着的、淡淡的洗衣粉的味。

季柏打断了她。

程青站在商业街清晨的薄雾里，回看了一那栋三层小楼，把外的拉链拉到。

她闭上，很快就因为疲惫而沉沉地睡了过去。

然后她慢慢地把他搭在她腰上的那只手拿起来，放回了他的侧。

程青没有再回话。

程青的手猛地扣住了他的手腕，着气：“季柏，我说了，我不想再……”

她本以为睡在二楼地上就能证明她不在他的掌控之。

程青被他压在，看着他那双毫无笑意的睛。

她朝他睡着的方向低声说着：“我不是你的玩了，季柏。”

第二天早晨，程青醒来时，发现自己的腰上搭着一只手臂。

季柏说，声音寡淡。

“但你也别想去睡二楼。床就在这里，你要么睡床，要么今晚就在地上坐一夜。”

他俯，一只手撑在她耳边，低看着她在月光显得有些苍白的脸。

他的手掌压在她肩上，力度不重，却像一块钉死了的铁板，把她整个人钉在了床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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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用这些微小的、无声的拒绝在告诉他：她不一样了，她有自己的意志了，她不再是他能随意呼来喝去的小畜生。

他靠向椅背，屈起一条，目光越过她，落在窗外的月影上。

那味是属于这张床的，属于季柏的。

也是属于这四年来她从未真正放的那说不清不明的执着。

可季柏用那句话回敬了她：你觉得你去了几年，就能洗净你上的印？

她微微翕动着，却发现自己竟然找不到一个能站得住脚的回答。

他缓缓地加重了压在她肩上的力，指尖掐她锁骨的凹窝里。

“你去几年，清了？”

她从窗外面那截消防梯上爬去，落在二楼的平台上。

他的眉骨在晨光中显得比平时柔和，没有了那些冷厉和嘲讽，像一暂时放了警惕的黑豹。

“我是我自己的。”

她原本扣住他手腕的手指微微松了一瞬。

“季柏，你真的觉得，我会一辈留在这里吗？”程青轻声说。

他坐在那里，像一截不会动的木桩，守着她。

她没有吵醒他，起穿好外，踩上鞋，推开三楼的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