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后的县城，风里终于带上了一丝凉意。

程青坐在老平房的石榴树。

她的膝盖上摊着一件季柏换来的旧t恤，正拿着针线袖脱线的地方。

那只三猫已经胖了不少。

它此刻正蜷在她脚边的竹拖鞋上，眯着打盹，肚随着呼轻微起伏。

季柏从院外走来的时候，手里拎着一袋刚买回来的猫粮。

他把猫粮放在石桌上，没有急着屋，在程青旁边的矮凳上坐来。

院里的光线从午后的明亮渐渐转向傍晚的柔和。

他们安静地坐了一会儿，那只猫打了半个呵欠，换了个姿势继续睡。

“程青。”季柏忽然开。

程青没有抬，依然低着那件t恤的袖。

“嗯？”

“我这辈，就只认你了。”

程青手里的针顿了一。

针尖停在半空中，被她在指间，没有再落去。

她抬起，看向季柏。

他坐在矮凳上，两条微微岔开，手肘撑在膝盖上，微微前倾。

一个不习惯说这话的人正在极力把这句话从腔里推来。

他看着她，目光是直的，没有任何掩饰和防备。

程青看着他，过了好一会儿，才把针线放。

她把那件t恤迭好放在膝盖上，认真地说：“季柏，你知吗，你这句话如果放在半年前说，我可能会觉得你又在给我。”

季柏看着她：“那现在呢？”

“现在，我觉得你可能是真的。”程青说。

季柏把手伸过来，拿起了她放在膝盖上的那件旧t恤。

他看了一她好的袖。

针脚很密，虽然不算特别平整，但结实耐用。

“你得还行。”他说。

“你说还行就行。”

程青把那件t恤从他手里拿回来，重新迭好。

“那你刚才那句话，后面是不是还有一句？”

季柏看着她，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开，声音比刚才更低了一些：“我说你欠我的，这辈慢慢还。”

程青停迭衣服的动作，偏过看着他。

秋日傍晚的光线在他侧脸上勾一浅浅的廓，他的表还是那不苟言笑的冷。

可他的睛已经没有了一年前那像随时准备猎杀和防御的寒气，只剩一层近乎坦诚的温和。

“那你呢？”

“你欠我的。欠我那些年担惊受怕的日，欠我那个在监狱里掰着指算日的夜晚……你打算怎么还？”

季柏看着她，目光在她脸上缓缓扫过。

他非常郑重地开：“我把我自己赔给你。”

空气安静了一瞬。

程青看着他那张因为说这句话而显得有些别扭，甚至耳朵尖微微发红的脸。

她没有笑他。

她把手里那件迭好的t恤放在他膝盖上，然后站起来，朝他伸手。

“那走吧。把你自己赔给我，总不能是说说。”她说。

季柏看着她伸过来的那只手。

那只手带着常年泡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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