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絮摸索着拿起筷，手指在碗沿上摸了摸，确定位置，慢慢夹了些饭菜送中。

“一会儿就到苏州了。”她伸手往前方虚虚一指，语气里带着兴致，“你自小老老实实窝在乡里，怕连温州城门都没过几回，这好了，直接来了苏州，今日定要好好逛逛，这可是闹的地界！”

柳絮脸颊微微泛红，握着荷包的手指蜷缩了一，心发，垂低低说了声“谢谢”，把荷包仔细收回怀中，心想等以后定会报答英娘。

柳絮柔和贴，不想扫兴，于是愁绪，抿一抹浅笑，应了。

柳絮随她了船舱，喝一杯茶肚，初的寒冷是驱散了，心绪却依旧翻涌不休。

柳絮摸向腰间的荷包，没有犹豫便解来往云英手里递，轻声说：“英娘，这顿我来，你一路上……”

“知知，叫什么宋……宋什么来着？”

半晌，她听到好友忽然叹息了声：“絮娘，我知你待齐阭比金，可也还是要好所有准备才是。”

伙计们扯着嗓揽客，铁匠铺里叮叮当当的打铁声，还有货郎挑的扁担吱呀吱呀的响，以及不知是哪里飘来的各式各样的气味。

和她一起大的人，自己怎会看错？所以定有什么难言之隐。

大堂里很是喧闹。

是两个汉在说话，他们似乎坐得有远，声音压得很低。

她安自己，等到了京城，就能打探到齐阭的消息了。

话已至此，云英也不好多说什么。

话没说完，荷包就被人一把了回来。

柳絮听懂了言外之意，着伞柄的手指了，睫颤颤垂，只低声：“我明白的。”

柳絮一手撑伞，一手用青竹杖着地面，耳朵微微侧向街市的方向，一路走一路听。

柳絮不敢再胡思想。

算算日，从温州发，已经在运河上行了十余日，离京城还远，寻夫之路遥遥。

云英跟柳絮自幼相识，是个利落快的姑娘，常年扮作男儿跑买卖，走南闯北，见多识广。柳絮此番上京寻夫，她只收了一船钱，路上还照拂。

片刻后，船微微一顿，靠岸了。

云英拉着她在一张桌边坐，了几个小菜，伙计不一会儿就端来了。

牵至族婶家，托付些铜板与半袋粮，又让人了一男装，将仅剩的银钱摸索仔细衣襟，备好粮，趁夜搭上云英送货的便船，也不回离开了家乡。

邻桌几个男在谈茶叶的价格，不远有个年轻男人说今年的雨太多，怕要涝了庄稼，收不了多少粮，还有伙计端着托盘在木桌之间穿梭，嘴里喊着“借过借过”。

他那样的人，素来君端方，言必行，书院里的先生夸他品行端正，村里的辈们也说他是个靠得住的后生。

云英笑了一声，往她肩膀上拍了一记，调侃：“你那三瓜两枣的装什么阔，收起来收起来！等到了京城，有你钱的地方。”

忽而，她听到了一个很不一样的声音。

“宋阭。”

可声音越低，就越像一细细的钩，钩着柳絮的耳朵不放。

码上人声鼎沸，云英的伙计们忙着卸货换船，柳絮和她并肩走在苏州的街巷里。

云英看着柳絮杏泛着雾，懊恼自己多嘴，想说什么安的话，可话到嘴边转了两圈，实在想不什么太好的，索脆利落转了话。

不知京城是否也是这般闹？夫君现在在什么呢？甚至……尚在人世？

“你听说了吗？今晨来了个新知县。”

云英在一酒楼前停脚步，抬看了看招牌，说：“先吃饭吧。”

云英在旁边叽叽喳喳说起苏州风轶事，柳絮认真听着，时不时给予回应。

声音像河一样过她的耳朵，柳絮似乎能通过这些拼凑想象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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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对对，就这个名儿！我还听说啊——”那人故意拖了声调，带着几分神秘，“这新知县，就是平侯府新认祖归宗的公，原先似乎姓齐，后来才改回的宋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