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她舍生不顾，是为了他。

齐昀咙突然就变得涩不已，视线落在她温吞的侧脸，“你……为何要来。”

柳絮疑惑转向侧边，“望”着他，理所应当：“你是我夫君，我自然是想救你。”

“不怕死吗？”

“肯定怕死，但是当时一时忘了，满心都是不能再失去你，”女人莞尔一笑，像是想到了什么，那双盲在光线澄澄明亮，“毕竟成亲拜堂那日，我们说好了一辈生死相依，不离不弃的。”

明明柳絮舍命救的是他，明明昨夜被温柔照料着的也是他，可齐昀的心却比昨日浸在江里时还要窒闷。

如若柳絮知他并非她的夫君，绝不会这般将生死置之度外地待他。

宋阭他何德何能？

一个虚伪小人，怎如此真心对待？

齐昀觉得她此刻温柔真挚的神，是如此的夺目又刺目。

他愈发不过气，收拢手指，绷了线，狠狠别过脸去。

换作以往，齐昀听到这等“生死相随”的可笑话，定会怪气地笑着，不正经回：“那可真真是义重、人肺腑呢。”

可现在，他腔里似在火烧，直直到，灼得他半个字都说不来。

柳絮听不到回应，神黯淡来，拽着衣襟的指尖发白。

两人呼错着，一片死寂中，忽然传来一阵杂急促的脚步声。

齐昀蓦地回神，抄起剑站起，将满脸张的柳絮挡到后，凤冷冷望向。

的荆棘被人拨开，完整的天光一脑涌了来，随即又被数人影遮去大半。

一群靛蓝劲装的佩刀人逆光而立，望见齐昀后面大喜，疾步上前，单膝跪地，“爷，属来迟，还请恕罪！”

齐昀放松来，嗯了一声，转去扶柳絮。

“我的人来了，走吧。”

柳絮被拉起来，去摸立在石边，昨日她找来充当盲杖的树枝。

齐昀瞧见了，先她一步取了过来，正递过去时，指尖却忽而一疼。

他低看去，手指上扎着一细的木刺，血珠慢慢渗来，隐隐刺痛。

十指连心，齐昀脑海像是也被这尖锐的木刺狠狠扎了一，整个人忽然就愣住了。

他恍惚定定看着那木刺被血染红。殷红的彩倒映在两颗黑瞳仁，像是溅了血，将冰冷的黑掺杂异。

直到旁传来柳絮迟疑的声音。

“夫君，怎么了吗？”

他恍然回过神，垂手，却没有将盲杖递过去，“没事。”

“没事便好。”柳絮低低应了声，手在半空中摸了个空，不由局促地抿了抿，小心翼翼又问：“夫君，我寻不着盲杖，你能递给我么？”

“不必再寻。”齐昀默了瞬，掀起凤目瞧她，角挂上了一如往昔漫不经心的笑，“东西旧了，该扔就得扔。念旧……可不是个好习惯。”

盲杖被他随手一抛，不偏不倚“啪嗒”落在那堆燃烬的火堆上，灰烬被砸得飞扬而起。

“什么？”这没没尾的一句，柳絮神茫然。不过是一树枝，哪有什么旧不旧的。

“没什么。来，絮娘，我牵着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