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絮脚步停顿了一会儿, 肩膀忽然被人拍了一把。

她回过，木梯一阶是随后跟来的阿桑，刀背到了背上, 手中提着一壶茶，看样是预备给萼红秋送去的。

“你对荣国公府的事，很兴趣？”阿桑的声音平淡, 听不什么绪。

柳絮心犹有些快, 闻言只是垂帘, 摇了摇：“随便听两句罢了。”

两人一上了楼，将红薯与茶送到萼红秋房中便退了来。

楼后柳絮一直有些魂不守舍的, 晚上账的时候险些算错了。

萼红秋看在里, 也没多问，只让她早些去睡, 亲自接过算盘将剩的账目料理清楚。

夜里躺, 柳絮闭着却许久寻不着睡意。

她索睁，旁侧的窗格正透一方斜斜的月光, 清冷如霜铺在地上。窗外无垠的黄沙泛着幽幽的银光, 万寂寥而辽阔。

大漠的冬夜冷得透骨, 炕烧得很, 倒是烘烘的，可在外面的额与耳朵却冰凉一片。

柳絮把脸往被窝里埋了埋，心思绪翻涌。

齐昀要成亲了。

路人的闲谈犹在耳畔，像是一阵风了脑海里，一直盘旋不去。

其实这两年多来, 她隔三差五便会在住客们的闲谈中听到齐昀的消息。

他们说他脱胎换骨，一改从前的纨绔派，年纪轻轻便擢升了正三品；说他痴心一片, 为早年故去的未婚妻守如玉，迟迟不肯娶妻。

这些言语落在耳中，柳絮听完，自然也是满心惆怅。

齐昀一日不肯放过她，就像有只彻夜不眠的睛正在暗无休无止地窥视着她，不知哪一日便会将她重新拖回那座地狱里去。

于是她隐姓埋名，居简，在这戈客栈中蛰居起来，从不主动与人来往，以免人家寻问底。她也从不城，需要的东西都托给去采办的伙计带。

她更不敢给云英与写信，便是未署名的也不敢，生怕被那人顺藤摸瓜寻到此。

而如今，齐昀要成亲了。

他要成亲了。

柳絮后知后觉地意识到，那把悬在两年有余的刀，似乎终于消失了。

她心中既无悲伤，也无多少的激动，只有一尘埃落定般的万事大吉的轻松。

只要齐昀成了亲，一切便都结束了，她再也不必这般担惊受怕地活着。

床榻另一，阿桑忽然翻了个，在黑暗中静静地开：“你好像……突然很兴。”

柳絮也转向那边，黑夜里望见阿桑那双黑宝石般的睛，不禁疑惑：“你怎么看来的？”

阿桑好像笑了，说话时飘白气，“你的心忽然变快，又很快恢复了平稳，但是呼一直很均匀，所以我猜你应该是有什么兴的事。”

柳絮忍不住莞尔。阿桑话很少，像今晚这样说一大串的，更是几乎没见过。

“我的确兴的。”

“那你是快要离开客栈了么？”

“为什么这样说？”

“来客栈当伙计的，能兴无非两。一是仇家死了，可以安心离开去过安稳日。还有一，是仇家死了，可以彻底放一切，留在此。”

柳絮赞同，但没说自己要走，只说：“我还不走呢，要再等一等。”说着她好奇问阿桑，“你呢，你是想一辈留在此，还是解决完麻烦后就离开？”

这座客栈里的人，素来不问来，也不问归途。这两年多来柳絮的话也少，与阿桑在一起时，两人常常只是沉默地各各的事。

听见这话，阿桑愣了愣，将转了回去，把手臂枕在，望着屋，语气很平：“我想留，可我得去。”

柳絮不解其意。这客栈里的每一个人都有秘密，就连前这个不过十四五岁的阿桑，也是一样。

她不再追问，只柔声：“不论是什么事，我相信你一定都能达成所愿。”

“嗯。”阿桑手指摸到了枕边的刀，轻轻挲着，“早些睡吧。”

翌日，如同清的晨曦从晦暗的天空中迸，冷风丝丝缕缕飘了窗，凛冽燥。

柳絮挣扎着爬温的被窝，上厚衣裳，洗漱过后去找了一趟萼红秋。

她决定让萼红秋代笔写一封无名信，送往扬州给云英。至于那边，为求万全，还是再等上一阵。

萼红秋听了她的请求，也并未推拒，提笔便替她写好了信，由一位恰好路过扬州的珠宝商人顺路带去。

柳絮不敢写得太过直白，只扮作与云英有生意往来的寻常商贩，淡淡地问了几句她生意近况，说自己一切安好。

但凡有可能暴份的话，她一概不提，甚至连送收信的地址都不曾留。

那封信由胡商妥帖收好，随着驼队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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