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漠多年，杀人劫财，手上血债累累，这客栈外数里之外的黄沙之，不知埋着多少无名白骨。此等恶贯满盈之人，迟早是要被凌迟死的。”

窗外雪光愈盛，将屋里的泽烛光都压了去，透着霜冷的惨白。

柳絮脸也苍白如雪。

她不懂朝堂，也不懂什么黑白曲直的律法，她只知这两年的相，萼红秋和阿桑都是极好的人。

不说别的，萼红秋那些年在客栈外杀的人，都是来寻衅屠戮的匪。但凡有商队在大漠中遇上风暴迷失了方向，她还会亲自带人去搜救。

这样的人，怎会是恶人？！

柳絮定摇，“我不信你说的，她们一定都是被冤枉的。”

齐昀在一旁悠悠开了，煽风火，“来此的路上，我碰巧过一队胡商，听说过这萼红秋的名声，的确是个有侠义心的奇女，至于她藏匿张氏遗孤……”

“这桩事当年牵涉甚广，错综复杂，或许另有隐，也未可知。”

这话半真半假，他母亲认得萼红秋，也知张氏遗孤在此，据这些年来二人暗中通信，他大抵知萼红秋确实算不得坏人，只能说亦正亦邪，行事随。

此番公主府与国公府皆未手此事，背后另有更一层的计较。

宋阭冷淡的脸几乎维持不住，膛剧烈起伏了一，沉声：“絮娘，此事真相究竟如何，还要待押解回京之后，由三法司侦办审理，你不可仅凭个人便轻易断论，更不可听信小人谗言。”

齐昀没搭理宋阭的沙影，直接对柳絮：“絮娘，我可以无条件帮你救除了阿桑和萼红秋之外的人。”

柳絮怔住，被那句“救人”引过去，全然无视了宋阭的话，望着齐昀狐疑：“无条件救人？”

“是。”齐昀颔首，“就当……我为过去欺骗过你的事赎罪吧。”

柳絮愣了愣，像是一回认识齐昀，脸上只有怀疑。

这样自负的人，还能懂得认错和赎罪么？

江山易改，本难移，她不信。

齐昀望着她底明晃晃的不信任，心泛酸，也有些烦躁。

过去他无数次想，找到柳絮后定要狠狠报复，可离西北越近，他的心态就渐渐变了，急切地想见到她，想着只要柳絮乖乖跟他走，就一切既往不咎，若不听话，再行绑了带回去。

然而如今面对着她冷漠疏离的脸，他却说不半句重话，也不敢直接动手，只能开让她心动的条件来诱哄。

齐昀忍着躁郁，郑重承诺：“我知你不信我，无妨，你等着看便是了。我这人虽算不得君，但素来言必行。”

“至于为何不能救萼红秋与阿桑，是因圣命难违，而且这桩案牵连太广，我还不能贸然手。”

柳絮不敢信他，可他说得这般笃定，况且此事关乎萼红秋她们的命，她不可能不动摇。

她忍不住追问：“你说无条件，是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我救人便只是救人，不会用这些人的命来胁迫你留在我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