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说张氏平反之后, 朝堂上经历了一番大动。中秋前后又有岭南患，死伤无数，继而瘟疫四起。

安明帝本就因张氏平反窝了一肚火, 又逢这天灾，更是焦烂额，御书房的灯烛几乎彻夜不熄。

如此忙了两个多月, 十月里一次早朝上, 安明帝从龙椅上栽了来, 就此病倒。太医是劳累过度，需卧床静养。

太顺理成章监国辅政, 岭南患和瘟疫一事。阁共议之后, 由执行，派了太医和赈灾官员前往岭南压制疫。

一切看似如常, 哪知到了年关跟前, 岭南发来急报，是当地一个县令的血书, 说赈灾银两和粮被层层盘剥的所剩无几, 瘟疫已然扩散开来。

安明帝此时龙渐愈, 见了急报, 气得险些跌倒，一个问责的便是。

齐昀与尚书被召，全权批了旨意的太也在。三个人跪在御前，被安明帝骂了个狗血淋，因事态急, 暂不惩失职之责，但若补救不得，便不是罢官那么简单, 要提来见。

次日清晨，三人脸都不大好看，齐昀也来不及歇息，匆匆回了衙门。

其实这事与齐昀系不大。他当时分的，是患中挖渠排的差事，瘟疫与赈灾银两，俱是旁人经手。

然既在一个衙门当差，一荣俱荣一损俱损，如今了事，又是事关黎民百姓的大事，他为官员岂能临危自计、袖手旁观？不论如何，他必须帮忙收拾这烂摊。

太一回监国，便了这等要命的岔，被了所有政务，勒令在东反省。

这个新年，整个朝堂都不得安生。齐昀没有休沐，大半时候都宿在衙门里。

到了除夕那日，元棋跑到张府来，对着柳絮哭丧着脸，抱怨朝廷拿人当牲使唤，说他家爷已经许多日不曾回家了，连饭都顾不上吃，累得瘦了一圈。

柳絮听了略微心，毕竟齐昀先前在张氏的事上到底了不少力，二人如今也算朋友。

她思忖一番，亲手包了饺煮好，又了几样小菜和一壶羹汤，装盒，叫元棋提去衙门。

齐昀拿到盒时，仍伏案理事。

他上一圈青黑胡茬，人也清减了许多，里满是红血丝，看着疲惫不堪。

元棋将饺端来，劝他趁吃。

他不耐地摆摆手，也不抬。

元棋便：“这是柳娘亲手包的。”

齐昀执笔的手一顿，旋即撂了笔起净手，复又坐，将盒里的东西认认真真吃了。

饺馅儿有两，其中一里面有虾仁，滋味鲜。吃完后小碗羹汤肚，胃里和心里都变和了。

饭罢，他重新理政事，但脑海里总浮现柳絮的脸，当真是受到什么叫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当夜他了个空，往张府去了一趟。

柳絮早已睡，他立在榻前，就着窗外透的月光静静望了她好一会儿。

她睡颜安宁，脸颊被炭笼烘得泛着薄红。

齐昀眸光微柔，从氅衣袋取一个剔红方匣，轻轻放在她枕边，悄悄离开了。

翌日清晨，柳絮一睁看到枕边的匣，打开一看，里是厚厚一沓纸。

翻看了一，她立刻瞪大了睛。

里面是江南一代的铺面和地契，还有田庄，零零总总有四十多张，俱在她名。

这显然是齐昀转给她的。

给她这些什么？新年贺礼送这个会不会有太昂贵了……

柳絮哪里敢收？急急忙忙起梳洗，收拾利落，系了件青缎披风便了门。

前几夜落了几场雪，今早天明时停了，一踏府门，见街素白，树挂银，日从薄云里透，照得天地明晃晃的刺睛。

除了刑，其余五衙门集中在大明门、承天门外的千步廊东侧。大明门是皇城南门，门属于皇城禁区，有守卫，普通百姓不能随便。

柳絮没办法到衙门找齐昀，只能去别院。

张阁老的宅在东四牌楼一个胡同里，此是权贵扎堆的地界，她行不多时，转过几便是大街。

街上往来男女，都穿了新衣，彼此拱揖贺，爆竹残红散在雪地上，煞是喜气。

她笼着袖，摸了摸里的方匣，心复杂地走着。

刚低避开一团半化的雪泥，就忽听得前一片轰隆隆蹄声和脚步声。

抬看过去，只见一队禁军约有百十号人，皆披甲，红缨铁盔，持着明晃晃的刀枪，从街转来，鱼贯往西去了。

队中前几匹大，上将官披着玄大氅，面严峻，目不斜视。后的军士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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