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时车中还有说有笑, 归途却一路无话。

柳絮回到府里，坐在窗前望着外了好一会儿神，直到阿桑过来唤她用饭, 才起过去。

夜之后，她坐在灯将这几日收拾的行李翻检了一遍，又开了钱匣把里的散碎银和银票数了一数, 心里盘算着从京中到苏州走漕运还是陆路, 临走之前须得买些什么带回去给才好。

正想着, 忽听得远“当——当——”钟声大作，响彻静夜。

柳絮吓了一, 回过神后起推开房门, 府中人们也纷纷走到院中，朝皇城方向张望, 面上皆有惶惶之。

天上星稀落, 明月被薄云遮盖，四里黑沉沉的, 越发教人心里没底。

过了片刻, 元棋气吁吁跑来, 在门外：“柳娘, 里传信来，圣上驾崩了！世爷和诸位大人已连夜去了。”

柳絮一惊，忙问：“那二皇呢？如今怎样了？”

元棋摇：“小的不知，外得很，您关好门吧。”说罢一拱手, 又急匆匆离开了。

柳絮回到屋中将银钱收了，哪里还睡得着？

夜人静，她在榻上翻来覆去, 胡思想。

先帝既崩，谁人继位？先帝诸，适龄者唯有二皇与晋王宋阭。二皇重伤不醒，其余皆是幼童……难不成真会宋阭继位？

思及此，柳絮心凉了半截。

她闭上，默默安自己，宋阭才被认回不久，基尚浅，说不定是大臣扶持幼主，太后垂帘听政，未必就到他。

她心绪烦，直到天边泛白都不曾合。

次日晌午，中传诏令，全城为先帝服丧三日，官民人等俱不得宴饮嬉游，各衙门在衙中设灵位哭临。五城兵司的人已在各门张挂白幡，除官令不得随意城。

满城望去，家家门首白纸飘飘，街上行人也少了，偶有车经过，亦是悄没声息的。

柳絮原本想今日就走，现只得等三日后了。

到了午，齐昀过来了，着素服，看起来有些疲惫。

柳絮倒了杯茶，低声问：“里怎么样了？遗诏上命谁继位？”

闻言，齐昀看她一，说：“是宋阭，他已在先帝灵前继位，登基大典定在三日后。”

柳絮虽心里有所准备，可听了这话依旧有些发慌，“那我还能走掉么？还有你，你与他积怨已……”

他已为帝，又与她跟齐昀有旧怨，怎可能轻易放过？

齐昀看起来倒是不慌不忙，笑着安：“我你不必担心，他便是了皇帝，也还不敢动国公府与公主府。至于你，今夜我就送你走，你先别回苏州了，去别躲一躲，天之大，总有藏之。”

也只能如此，为以防万一，先离开京城隐姓埋名一段时日才行。

她：“多谢你，我也不带什么行李了，夜便可动。”

齐昀“嗯了一声，：”为防他忽然来张府拿人，你先跟我回国公府，那没人敢闯。”

去国公府？

柳絮迟疑片刻，还是应。

她来不及与府里人细说，只跟阿桑简短告别，胡收拾了两件衣裳以及钱财打了包袱，又用一帏帽遮了脸，便跟着齐昀了后门。

此时天将暗，天边残霞渐渐隐去，街巷里已起了暮霭。

二人专拣僻静小巷，绕了约莫两盏茶工夫，方到荣国公府后门。

齐昀带她去，径直到自己院中书房，安顿她坐，安抚：“别害怕，你在这乖乖等着，我去一趟很快就回来。”说罢匆匆去了。

柳絮独自坐在书房里，心中七上八，挨到夜，齐昀回来了，手里拿着一夜行衣。

“换上这个，我送你城。”

柳絮把夜行衣换了，挽成男发髻，绑好包袱门。

二人刚院，忽听得一阵杂的脚步声。

抬望去，是元棋与国公爷边的事满大汗跑过来，后还跟着几个婆，手里的灯笼随跑动晃晃悠悠，在墙上投糟糟的光影。

到了院里，事上前行了个礼，也顾不得汗，急：“世爷，里来人了！陛派了司礼监一位大珰来传谕，说请柳娘说说话儿，轿现已在后门等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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