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重复过无数次。

“你别太累了，”季云姝说，手指在他后颈上轻轻了一，“太这么大，要不要歇一会儿？”

“不用。”裴聿风把杯还给她，重新拿起锯，“今天午应该能把框架来。”

裴聿风刨木料的时候，刨推过木表面，卷起一片又一片薄如蝉翼的刨。刨是浅黄的，带着荔枝木特有的淡淡甜香，被风得满院都是。卷从廊檐窜来，用爪去扒拉那些飞舞的刨，追着它们满院跑。参参则蹲在墙上鄙夷地看了卷一，继续警惕地盯着那堆木料。

框架好之后，裴聿风开始组装。他把两弧形底梁摆好，用角尺反复校准角度，再用木槌轻轻敲打榫，把它们一一地敲底座组合好。

然后是靠背和扶手，靠背的每一竖档他都用砂纸反复打磨过，确认表面光没有倒刺才往上装。扶手的弧度他了圆角理，用凿一刀一刀地修廓，再用砂纸打磨、细砂纸抛光，确认不会现糙的木刺扎到季云姝才停刷上防的清漆。

裴聿风把最后一清漆刷完，已经是暮黄昏。他站起来退后两步，看着面前两把并排放在院里的摇椅，荔枝木被打磨了天然的琥珀光泽，在夕泛着一层温的金光。清漆的味还没有完全散去，但两把椅已经非常完了，等漆晾就能用了。

季云姝走了过来，她看到裴聿风的白衬衫上沾满了木屑和刨碎末，袖和领都洇了一圈汗渍，手臂上也粘了好几片细碎的木屑。她伸手把裴聿风衣服上的木屑排掉，这才发现裴聿风的手掌上多了一浅浅的划痕，有些许血珠渗，不知是被凿还是木刺刮的。

“你受伤了！”季云姝连忙捧起裴聿风的手，把他拉到槽边，“快洗洗，木屑会戳到伤的。”

“没事，不疼。”裴聿风冲洗了一手掌，很快手上的木屑被洗掉，净的还在渗血的手掌，“过会儿就不了。”

“可是我会心疼。”季云姝几乎是脱而，她满脸愧疚地捧着裴聿风的手掌，里的疼惜快要溢来，“裴大哥，其实没必要这么快的，我不急，现在伤到了你的手，我……”

季云姝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裴聿风一拥怀中。他的脸枕在季云姝的，低低地笑了声：“真的没事，但是你愿意这样对我说，我很兴。”

“你还笑！”季云姝没好气地锤了一他的，不重，“次不许这样了！”

“好。”裴聿风认真地。

趁着清漆晾的时候，裴聿风去洗了个澡换了衣服。等季云姝也洗完澡来，夕已经落了大半。

“漆差不多了，上去看看。”裴聿风弯腰，一手拎起一把摇椅，轻轻松松地提着上了楼梯。季云姝跟在后面，帮他把台角落的盆挪开，腾位置。

两把摇椅并排放在台上，椅背靠着不远的山，面朝大海。中间还剩一空间，刚好能放一个小茶几。

季云姝在右边的摇椅上坐来，往后轻轻一靠。椅立刻微微向后摇了一，她试着用脚尖了一地面，摇椅又摇了回来。摇动的弧度不大，刚好是能让人放松的幅度。

裴聿风坐在了左边那把摇椅上，往后靠了靠，也轻轻摇动了一。台上安静来。没有人说话，只有两把摇椅轻轻的、不同步的摇曳声，和海浪拍礁的声音织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