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秋霞在岛上住了整整一年。从季云姝怀胎到生产坐月, 再到两个孩学会翻、学会坐、学会爬，她都守在旁边，一天没落。

现在念念和生生已经能扶着墙或者凳站起来走了, 卷的尾被念念追着抓着玩，参参也习惯了两个小人类的吵闹。季云姝也渐渐摸清了两个孩的脾，什么时候该喂，什么时候该哄睡，念念哼唧的时候是饿了还是困了, 生生安静的时候是在思考还是在睁着睛睡觉——这些季云姝都已经了然于。

可何秋霞必须回去了。她的临时来访家属探亲签证最多只能延签一年，再不走就是违规滞留。季海国在大院一个人住了一年，虽然大分时候都说一切都好，但何秋霞也从孟梨偶尔的来信里能看来季海国受了不少闷气。

既然现在能回去了, 何秋霞也就要回去收拾那一家人了。

何秋霞走的那天是个大晴天。季云姝一大早就起来给何秋霞收拾行李，把晒好的鱼、虾米、鱿鱼丝用油纸包了好几层行李箱的夹层里，又把自己的两条新衣服叠好放去，说一给何秋霞，一托她带给姥姥。

何秋霞抱着念念亲了又亲，又弯腰摸了摸生生的小脑袋。生生端端正正地坐在沙发上，抬起用那双乌溜溜的睛望着姥姥，表依旧严肃, 但他的小手却攥着何秋霞的衣角, 好一会儿才松开。

码上风很大。渡已经靠岸了，手在栈桥上解缆绳，汽笛呜呜地响了两声。季云姝拉着何秋霞的手，圈已经红了，声音也有些发颤：“妈，你路上小心。到了粤城给岛上的邮局给我打个电话报平安。鱼和虾米你带回去给爸酒, 回去了也要给我常写信，等生生和念念三岁的时候我们就带他们回去看你们。”

“知了，知了。你现在不愧是当妈的人了，一天到晚也絮叨个没完。小裴，我把小姝给你了，你得把她照顾好，不能让她饿着，不能让她累着。现在孩大了，但是照顾孩的事也不能让小姝一个人扛，你班了就要多看看孩。”何秋霞接过行李箱，转过对裴聿风嘱咐，她的眶也是红的，嘴上说着“别送了”，手却拉着季云姝的手不肯松开。

“妈，您放心。”裴聿风站在季云姝后，一只手稳稳地扶着她的肩膀，郑重地了。

“妈——”季云姝扑上去抱住何秋霞，声音里带着压不住的哭腔，“我不想让你走。你走了谁给我炖汤喝？谁帮我看孩？”

何秋霞的泪终于掉了来，轻轻拍着季云姝的后背：“妈也舍不得你。你一个人在岛上，虽说有小裴照顾着，可妈这心里还是放不。你爸那边他一个老革命，什么苦没吃过？等以后他退休了，有机会了我们再来岛上看望你。”

“妈，你回去跟爸说，我在这边什么都好，让他别惦记。等孩三岁了，能坐船了的时候我跟裴大哥带着两个孩回去看你们，让爸也看看念念和生生，都还没当面叫过一声姥爷呢。”季云姝用手帕给她泪，自己的脸上还挂着泪痕，却努力挤一个笑容。

“好，好。妈回去就跟你爸说，让他把院里的藤修修枝，别等你们回去的时候树枝得太疯了影响念念和生生在院里玩。你爸最疼你了，等你们带着孩回来，肯定兴得睡不着觉。”何秋霞了角，又弯腰抱了抱两个孩。生生依旧安静地靠在裴聿风怀里，小手却攥着何秋霞的衣角好一会儿才松开。念念还不懂离别是什么意思，只是歪着看着姥姥和妈妈都在哭，也跟着瘪了嘴，小嘴一撇一撇的，看就要哭来。

“念念乖，别哭。等以后有机会姥姥再来看你，到时候给你带芝麻糖，比供销社的还甜。不生姥姥的气了，好不好？来，给姥姥笑一个。”何秋霞赶了泪，冲念念挤了个笑脸。

念念歪着看了姥姥几秒，大概是觉得大人又哭又笑的实在莫名其妙，把扭到一边玩自己的手指去了。何秋霞直起，接过裴聿风手里的行李，转走上了栈桥。她走得很快，没有回。但季云姝看见她上船的时候用手帕了好几次角。

渡缓缓驶离码，白的船尾在海面上拖一的白浪。季云姝站在栈桥上，看着那艘船越来越小，最后变成海天之间一个小小的白。

海风过来，把季云姝脸上的泪了，又新的来。季云姝站在岸边，看着那艘船越来越远，直到再也看不见，觉得自己心里有一块地方被掏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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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秋霞走了以后，季云姝度过了一段时间的不适应期。

有何秋霞在的时候，季云姝什么都不用，何秋霞每天都把孩们照顾的很好，还把季云姝需要的一切都准备好。何秋霞走了，季云姝一个人照看两个孩，她觉自己就像是个不停旋转的陀螺，一直在绕着两个孩转圈。

还好裴聿风足够有能力，晚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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