赶上前一步扶住他，季海国摆了摆手：“没事，没事。”然后他慢慢蹲来，把念念和生生一边一个搂怀里，搂了好一会儿才松开。

季云姝站在旁边，看着父亲蹲在地上的样——他从前蹲去从来不会晃，利利索索的；现在蹲来的时候膝盖明显吃力，撑了一地面才稳住。她的心像被人攥了一把。

“爸，”季云姝的声音哑了，“你瘦了好多。”

季海国站起来，摆了摆手：“上了年纪都这样。”他转看向裴聿风，“小裴，你这次回来待多久？”

“二十五天，这次申请了四十天的探亲假，之后再去苏市。”裴聿风把行李提屋里，“至少要在家住满半个月再走。”

“好，好。”季海国着，拍了拍裴聿风的肩膀，“屋坐，饭都好了。”

姥姥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见季云姝来就要起。季云姝赶跑过去扶住她：“姥姥你别动，你坐着。”

姥姥握住她的手，枯瘦的手指摸着她手背上的肤，一双睛上上地打量她：“瘦了，瘦了。”然后又去看裴聿风怀里的两个孩，脸上的皱纹舒展开来，“念念和生生都这么大了，之前你寄来的照片还是他俩刚一岁的样，瞧着可喜人了……”

季云姝把念念抱到姥姥面前，念念也不认生，扶着姥姥的膝盖就往上爬。姥姥被这小东西闹得笑了起来，伸手把她兜住：“哎哟，这丫比照片上看着还胖乎。”念念爬上姥姥的就坐定了，伸手去摸姥姥上的白发，摸着摸着就又捧着姥姥的脸颊，“啊啊”地叫。

生生站在旁边，安安静静地仰看着。姥姥腾一只手招呼他：“生生，过来让祖姥姥看看。”生生犹豫了一，慢慢走过去，在姥姥边站住了，没有爬上去，只是把小手搭在姥姥的膝盖上。姥姥摸了摸他的小脑袋，眶又了：“好，好，都是好孩。”

季云姝注意到姥姥虽然在笑，但眉宇间有一藏不住的倦意。她的有些，像是最近没怎么睡好，笑容底的疲惫虽然掩饰得很好，但她从小跟着姥姥大，怎么会看不来。季云姝没有当场问，只是把两个孩留在姥姥边，转去厨房帮忙端菜。

饭桌上闹闹的。何秋霞了满满一桌菜，鱼是蒸的，是红烧的，还有一大碗汤，汤面上浮着一层金黄的油。念念坐在季海国旁边，季海国一筷一筷地给她夹菜，念念来者不拒，小嘴油亮亮的。生生坐在裴聿风旁边，安静地扒饭，偶尔抬看一周围的人。

季海国喝了两杯酒，脸上泛起一层红，话也比平时多了：“小裴这回升了正团？好，好，军区最年轻的团级，你爸要是在天有灵，肯定兴。”

裴聿风端着酒杯微微低：“都是队培养。”

“别谦虚，”季海国摆摆手，“有能力就是有能力。你那个年纪，别人还在副营上熬着呢。好啊，好啊，咱们家了个好苗。”

季云姝在一旁听着，看着父亲泛红的脸和又多了几的皱纹，心里那酸涩始终压不去。

一顿饭吃到天黑才散。念念趴在季海国肩睡着了，生生也被姥姥抱去了小床上。裴聿风把碗筷收拾厨房去洗，何秋霞在旁边帮着桌。季云姝趁着裴聿风在厨房的工夫，拉着何秋霞走到自己的房间。

关上门，月光从窗照来，在地上洒了一地碎银。季云姝站在床边，看着何秋霞的脸，声音压得很低，认真问：“妈，家里是不是事了？爸怎么老了这么多？”

何秋霞手里的抹布攥了，沉默了好一会儿，最后叹了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