甩着宽大的袖，一脚一脚低的行走在山坡间，像一只在桌案上提溜转的酒瓶，逐渐消失在明媚的天光尽。

王昧又站了片刻，哼了一声，从另一个方向离去。

郦璟听的浑冰凉，背心尽是冷汗。他不敢立有动作，在树杈上活动了许久手脚，才敢慢慢的爬树去。

他四一顾，随后照原路返回学，脱靴怀抱。

偏殿依旧是空无人，四面敞窗通透。

他将玉坠放回原，扯中衣袖净窗台与桌椅上的脚印。

临去前回一看，他微微蹙眉。

窗台边的茶碗压了几张黄麻纸，被窗外微风不断动，张合如黄蝶翼。

郦璟一抬手，茶碗打翻，冷茶撒过窗台，淌了一桌，濡了纸张，最后滴落地面。

“为何要脱靴？”

“爬过山坡与大树，靴底沾了许多泥土青苔，会在偏殿留痕迹。”

“又为何打翻茶碗？”

“去桌面与窗台的足印后，那两就显得过分净了，与其他桌椅略有不同。索打翻茶，混淆异状。”

裴王妃坐在妆台前一件一件的卸钗环。

烛火如炬，半丈的菱铜镜中，云鬓珠钗的华服丽人被映照的肌肤如玉，颊堆似火红霞，上散着芬芳的枝酒气味。

裴王妃对着菱镜缓缓摇，“你初次偏殿时候就穿着靴，地上也应有足迹。”

郦璟答：“学的规矩，正殿读书之是每日学时洒扫。偏殿夫们歇息之是每日清晨洒扫。每逢午间饮休憩时，敬廷与越王世几个常去偏殿请教夫，偏殿有我们的足印并不奇怪。”

他有些心急，“母亲，王相他们……”

“那你怎知唐学士不回偏殿的？若他也回去，你们岂非撞个正着。”裴王妃卸鬓边压发的明珠华胜，随手丢一旁的双凤望仙漆木妆匣中。

郦璟只好回答：“儿在树上望了许久——唐学士朝向东面走的，应是直通顺义门离；王相往西面离去，估计是回弘文殿继续理政。他二人走的一东一西，而学在北面，哪怕唐学士半途折返，依儿的脚程，也能赶在他前。”

裴王妃今日的宴饮直至快要宵禁才结束，郦璟是等到半夜，急着要告知今日所闻所见，谁知裴王妃似乎对他的善后举措更兴趣，听完儿对王唐二人对话的简述后，就东一句西一搭的问起了细枝末节。

郦璟一一回答，裴王妃转过来，若有所思的看了儿几。

郦璟心中着急，终于问来：“母亲，王相他们真的要废帝再立吗？”

裴王妃神如常，转继续对镜卸妆，“是如何，不是又如何。过一阵不就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