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阿保当官。

“好一家狼心狗肺之徒！”老宋连拍大：“除了远嫁的李大娘，这家人但有一个念及王爷恩义，哪怕漏风来，都不至叫少相痛杀手啊！”

裴恕之扯一抹讥笑，心那也未必，自己杀人何尝是次次有因由的。

他缓缓沉，喃喃自语，“幸亏这家一个好人都没有，地藏菩萨明鉴，弟亲手所送的必定都是恶鬼……”

“幸亏少相心思缜密，在益州预先安排了人手。一旦举告成功，王爷与少相父，还有裴家，都是灭之灾啊！”

老宋越说越兴奋，已经穿过屏风，扯了把小圆灯坐到浴桶旁。

“唉，前边就是酒泉，听说还留有霍嫖姚建的沙土古楼。可惜少相太过匆忙，不然可以走一趟，去看看那位天纵少年的遗迹。”

裴恕之坐面，一气：“以后吧，刀剑时刻悬于颈上，何来兴致。”

老宋想起如今境，不由得一声喟叹。

天光大亮，匹骆驼都喂饱了草料，的商队绵延了两三里地，各各形的旗帜树起，被凌厉的大风拉扯的笔直。

商队的领名叫康屈底，今年五十有五，躯魁伟，目光锐利，紫铜的面庞有一半被暗红的胡覆盖，洪亮的嗓门能从队首传到队尾。

康屈底是粟特人，十五岁开始行商押队，四十年来不知走过多少地方，经手过多少家商行的买卖。东至东海望，西去沙漠绿洲，甚至杳无人烟的原雪域他也走过几趟，是位经验丰富，老守信的商队领袖。

裴恕之与老宋就隐于这趟商队的其中一辆车中。

商队其余人只知是一位久居西域的老读书人带着病弱的侄返回中原访亲寻医。

这不是什么稀奇事，许多需要途跋涉的客商与旅人往往都愿意与可靠的商队同行，既不会走错野，遇上贼匪，沿途上投栈扎营也有个照应。

如老宋与裴恕之这样随行商队的还有好几家，还有游商半途加，或半途离去。

老宋原本担心裴恕之这等于豪族的贵公受不住连日躲在仄的车中，已备好了双陆博棋。谁知裴恕之一连十余日纹丝不动，不是闭目休憩，就是默默看书，涂写描摹，只在夜后裹了斗篷车，在外透上一两个时辰的气后回来，比个垂暮老者还耐得住。

他却不知，忍耐寂寞本是裴恕之自幼习惯之事。

听见叮哐之声，裴恕之看老宋又在摆爻钱与壳，便笑：“此事先生不是早弃了么，怎么又捡了起来，想是闷极了。”

老宋抬：“兴许是时来运转，老夫的卦象仿佛开始准了。”这语气中透着三分窃喜，三分不确定，还有四分心酸。

裴恕之促狭：“哦，准了。譬如先生之前算烈父母双亡，算铁勒手足和睦准，更算了信王照生于富贵？”

覃烈的父母覃总夫妇壮，神抖擞，一看就能活很久；铁勒与寡母小小年纪就被异母兄赶家门；信王照两人更是贫寒——可以说宋神算是反向准确了。

老宋老脸一红，“那是老夫学艺不，火候未到，如今似有好转。”

“何以见得。”

老宋：“去年老夫偷偷给那李阿保算过一卦，正是有命无运之卦象。他命中有福遇上王爷这等贵人，就算不能大富大贵，也能全家平安衣无忧。若是投机取巧，铤而走险，必定死路一条。如今看来，果然如此！”

他兴奋的捋着胡，“于是，老夫想再给少相算一卦。”

裴恕之毫无兴致：“我的命怕是算不来，之前先生又不是没试过。”

老宋羞赧：“其实已经算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