吕川之始末 之九

卢绘是被裴恕之揪着衣领拖走的。

她原本拉着门框不想走，但看他颌绷冒凶光就立刻缩回了脖，乖乖睡觉去了，然后次日天刚亮就捧上满满一托盘的朝冲去客房。

一旁的铁勒表有复杂。

陈娘小字兰若，取自梵文‘阿兰若’，意为修行者静修之所；她比裴恕之小一岁，当年陈家事时她大约七八岁大。

“……这么多年来，兰若阿姊不知家住何方呀？”

陈兰若满脸警惕，“四海为家。”

卢绘十分殷勤，“四海为家好啊！四海为家，何不是家嘛。少相的双亲就四海为家了几十年。不知兰若阿姊可还有别的亲人？”

陈兰若一字一顿：“全家死绝，孤一人！”

卢绘神肃穆，“自从令尊被杀，那贼可汗屡屡犯边劫掠，委实可恨！幸亏阿姊当年逃过屠刀，给陈家留一条血脉，真是苍天有！”

陈兰若看了她好一会儿，似乎有些无语。

“事那日，父亲与两位兄在军营，母亲与阿姊弟妹都在城，只我带了一队侍卫偷跑去打猎。消息传后我急急奔去军营，远远瞧见父兄的颅被悬起。我忧心如焚，却被侍卫住，直至夜才敢偷潜城，只看见家宅一片火海，没有一个活逃…”

卢绘静静听着，“所以你想复仇？”

陈兰若挑起眉梢，“我不该么？”

卢绘斩钉截铁，“该！换是我，也非报此仇不可！”

陈兰若缓缓坐，“这些年我苦心孤诣，将当年害过、卖过我家的仇敌一个个都杀了。”

她盯着卢绘，神挑衅，“我与众能安然无恙至今，多亏了裴若湛的遮掩与照拂——你不想知经过么？”

“想知啊！”卢绘等的就是这个，愈发殷勤的凑上前去，笑靥如，“阿姊慢慢说，细细说，不着急啊。”

预想中的猜忌试探完全没有，陈兰若宛如一拳打在枕上，一时倒也不知如何言语。

她糊，“那年，我带着手追杀仇敌了沙漠，凑巧与裴若湛相识。”

卢绘：“可是少相说你对他有恩。”

陈兰若低声，“称不上什么大恩惠。他们陷于沙漠中不来，不足，我分了两大给他们。”

卢绘拍，“这是天大的恩啊！后来呢，你们为何分开呀？”

“……我要杀一个人，裴若湛让我别急着动手，他留着那人还有用，我没听他的话。”

陈兰若怔忡起来，视线模糊。

银的月光，炎的沙漠变成一片无边无际的清冷瀚海。

十五岁的少女不知次日能否走沙漠，于是不知不觉吐了心声，沙丘上的少年静静听着，目光中的理解与赞赏让她心动。

连抚养她大的老侍卫都觉得她过于偏激，劝她算了，可这位初识的少年却能明白她——在她心中熊熊燃烧的复仇之火非得泼洒上仇人之血才能熄灭。

“我说了自己的世，你为何不肯说自己的事？”

“我说了，我河东裴氏，家中行七。”

“不对，你肯定有秘密，刚刚中举的裴氏公为何到这地方来？”

“家父酷游历四方，我只是效仿辈。”

“说不定我们都要葬沙海，你就不能对我敞开心么。”

“那就等到了黄泉再说吧。”

……

卢绘大为动，“原来阿姊与少相有生死之啊。”

陈兰若笑容苦涩，“后来我们走了沙漠，我还是照原定计划刺死了仇家。裴若湛虽然气恼，但还是助我摆脱追兵，只是那之后他也不愿再见我了。”

卢绘有些失望，“就这些呀？”她仿佛买到了烂尾的话本，一恨海天的纠缠都没有，三言两语就完了。

陈兰若竖起双目，“你还想听什么？”

卢绘连忙摆手，“没有没有，这样就很好了。报仇是你多年心愿，怨不得你的。”

听了这宽心之言，陈兰若松防备，颓然坐，“我坏了裴若湛的谋划，他却依旧冒险救我，可见他对我并非毫无义。”

“是呀。”卢绘顺着应付。

“可我实在等不住了，姓范的就在前，错过了不知次机会在何时。”

“怎能怪你呢，换谁也忍耐不住呀。”

卢绘与陈兰若聊了许久，聊到西北至今还有许多百姓记得她父亲的威名与恩泽，偷偷为他建祠修庙，焚香继灯，供奉不绝。

陈兰若终于收起了所有的尖刺，说了许多心里话。她并不讳言自己对裴恕之旧未断，可惜却是神女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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