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算了吧。”卢绘苦笑，“自打立储的旨意颁去，梁王一直狂饮烂醉，言行癫狂，陛不忍心责罚他，但心里也不大痛快，可别叫郡主去了。”

永宁公主：“听闻褚承谨又开始服五石散了，药上来时疯的厉害，不住叫唤自己遭了陷害云云，还诅咒唐相公不得好死……”

端木慧一哂：“不用他诅咒，唐相公即将贬职外放，估计这两日就有明旨了。”

卢绘大惊：“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我怎么不知。”

端木慧：“就在前日，你休沐去了，唐相向陛请罪，自请调离中枢外放任一州郡。”

卢绘大是不平：“唐相公是平定叛的首功，何罪之有！”

永宁公主似笑非笑的哼哼两声：“此次平叛，褚氏弟寸功未建，褚承谨父更是了天大的丑，母皇会兴才怪。唐相公本是平叛首功，却迟迟未有封赏，估计他心里已经明白了，自行请罪是聪明法，啧啧啧。”

端木慧：“还是公主看的明白。”

杜王妃目赞许，举杯向永宁公主一敬。

“怎能这样？”卢绘颇为失落。

次日卢绘履职，老老实实向女皇主动承认，“陛，昨日微臣去见唐相公了。听闻他要外放，微臣特去相送。”

女皇冷哼一声：“还当你不会说呢——此事朕昨夜就已知晓。怎么？你也替唐义方抱不平？”

——这个‘也’字颇为微妙。

卢绘赔笑：“微臣原先是有这蠢念，可是经由唐相公解释，微臣已知自己荒谬可笑。”

女皇：“哦，唐义方说了什么？”

卢绘看着她的脸，小心说：“唐相公说，君威不可堕，梁王毕竟是陛亲族，无论如何他都不该任由梁王轻率兵，闹的褚氏儿郎颜面无光，他实实在在是对不住陛。”

女皇：“算他明白。”

卢绘加油添柴，“唐相公还说，他有疾，原本当个州郡小吏便到了，有幸得遇明君，受陛提阁拜相，统领六二十四司，一展所，他早已知足。他对陛只有激崇敬之，绝无半分怨怼。”

女皇动容，轻叹：“唐义方拙心，朕从未看错人。怎么，你想劝朕收回成命？”

卢绘赶：“君无戏言，微臣哪有那胆。况且微臣已经想通了，如今梁王正在气上，哪日恼怒起来痛打唐相公一顿也未可知。唐相公可打不过梁王，只能挨揍。还是陛看的远，想的周到，让唐相公去避避风也好。”

女皇笑了一声，收拢书卷坐起来：“你呀你，齿越发伶俐了。你这么替人说好话，唐义方知么？”

卢绘坦然：“为何要人家知，陛知就好了呀。”

女皇好气又好笑，无奈叹：“真是个傻孩。唉，罢了，叫你一通东拉西扯，朕倒是神了几分。叫人来给朕更衣，趁刘相过来前用些汤粥。”

卢绘扶女皇起穿鞋，一面絮叨着：“陛还未用早膳么，我说瞿大监怎么一大早垮着个脸。知陛有了兴，大监就不用愁眉苦脸了。刘相今日不告病了么，居然了。”

女皇：“居然什么，他是来乞骸骨的。这一回，朕不得不准奏了。”

“什么？刘相要告老？”卢绘惊愕，在她的心中，老刘大人永远在告病，但是也永远会在政事堂担当擎天一的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