倘使女皇将给金家兄弟的权力给裴恕之，说不定他转就把女皇卖了个好价钱——其他重臣亦如此。

裴恕之笑：“陛吩咐的差事，臣自问还算尽力。哪日陛若嫌弃臣无能，臣告老归田便是。”

女皇失笑：“你才几岁，告什么老。罢了……”——虽然此人不能心腹，但办事的确利落净，为人更是厚黑通透。

她摆摆手，转看向卢绘，“替朕传一谕——信陵郡王御前失仪，到潞州当别驾去。今日就启程，不许耽搁。”

卢绘立刻在夹板黄纸上匆匆写了几行字，奉给女皇看。

女皇扫了几，。

卢绘领命而去，离开凤仪殿前还听见女皇还在问裴恕之‘朕修寺，你意如何’云云。

“信陵郡王御前失仪，殊失礼度，兹贬京，授潞州别驾，望尔革除浮稚，勉力政事，以成国。即日启程，不许耽搁，钦此。”

宣完旨意，偏殿中的郦敬元与郦敬善齐齐松了气。

“还好还好，皇祖母毕竟还是疼你的。”郦敬元松开弟弟的胳膊，“可不许胡闹了。”

郦敬宣两手着膝盖，沉默的坐在圈椅中。

郦敬善：“总算有惊无险，我这就将此事告知父王母妃。”说完，他团团行了一圈礼，转离去。

郦敬元忧心又起，“潞州山路远，我得让人给你收拾路上所需，免得耽搁行程，再度惹怒皇祖母。”

郦敬宣低声，“多谢大兄。大兄放心，我不会再放肆了。”

郦敬元向卢绘叉手拱了拱，也走偏殿。

郦敬宣抬看卢绘，“你见到皇祖母了？她杖毙了自己的孙儿孙女，此刻是何心境。”

卢绘：“……陛没怎么提敬殿，只是一个劲的懊悔唐大人之死。”

郦敬宣短促的冷笑几声。

卢绘绪低落，“殿，我想离开这座殿了。”她望向凤仪殿的檐角，“这里的人都让我害怕——至亲骨，说杀就杀，杀完一切如常。”

郦敬宣自嘲：“这就是皇家，天底最尊贵的家族。”

“我现在明白庄怀贞大人对我的临行赠言了。”卢绘回想当初，“他说廷这地方，待久了容易生心，应该尽早离去。”

郦敬宣没好气，“庄怀贞现在是快活了，民间有皆碑。嗨，实在不成，祸害你就装病，这样就不用当差了，反正若湛一定能替你圆上这个借。”

卢绘勉笑笑，“嗯，这也是个法。”

郦敬宣站起，活动活动手臂，“今日走就今日走，天地远，我还更自在呢！”

他转，“此去潞州刚好经过豉，你耶娘的山庄就在那儿吧。你有什么东西要带的，我顺路给你捎去。”

卢绘警惕的看他，“你不会想借机勾搭我家依岚吧。”——依岚可是大人呢。

郦敬宣差吐一老血：“我只是风，又不是中饿鬼，饥不择！你到底要不要我给你捎东西，快说，不说我走了！”

卢绘连忙：“有的有的，昨日少相给了我一方云崖石砚与几支红毫犀的笔，我家小弟正好用得上。中午我回一趟裴府，叫人将东西送去郡王府上，那个…麻烦郡王了。”

“行，我记住了，给你家幼弟是吧。”郦敬宣痛快答应，“我新得了一串里胡哨的琉璃风铃，赠与你家幼妹罢。小兄妹俩一人一样，免得哭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