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搜寻可有斩获？听说又死了个人？”

卢绘沉默。

“搜寻第二日，我就发现有人在暗窥伺我们了。”她有些迷茫，“他们躲在树木后，岩石间，田垄中，穿举止与寻常百姓一般无二，只暗暗跟着我们，看我们搜到何了。我不能把周遭所有百姓都抓过来审问，只能小心戒备。烈好不容易发现其中几人的破绽，刚生擒了，他们就会当场自尽。”

裴恕之：“如此说来，你的双亲并未落对方手中，否则他们此刻就该叫价了，而非暗中窥探你的行踪。”

卢绘意气消沉：“就算没落到贼人手中，他们的形也好不了，不然早回来找我了。”

“不要自己吓唬自己。”裴恕之坐到她旁，柔声安，“这些日你们搜遍了沿河两岸，并未见到尸。”

卢绘摇，“恐怕我们搜错方向了，依岚带着耶娘没走溪那条路。”

裴恕之微微吃惊，“林沫不是说……？”

卢绘继续摇，“沫躲荷池后发生的事，恐怕她也不知——夏之，我家后山格外草木旺盛，平日里那条溪上总漂着落叶、草、浮萍，偶尔还有大片的藻。”

“我跟依岚在溪边垂钓时，时常看不清哪一片底的鱼多些，所以依岚才打算匍匐在溪底逃去的。”

“但若天降一场大雨，再晴朗一两日，溪便会无比清澈。因为上漂浮的叶萍草都被大雨冲走了，而翻上来的泥沙也沉了去。我问过山老农，贼人闯庄的前两日，豉刚好天降大雨，足足了一日……”

“我猜，那日沫带着阿纪阿绮躲荷池后，依岚本想计划行事，但她忽然发现溪清可见底。别说他们三个大活人，就连鱼儿虾米都看的清清楚楚。除非那群贼人都是瞎，否则他们溪就是自投罗网。”

“我了解依岚，她绝非不知变通之人——她肯定另觅它法了。”

裴恕之缓缓放灯纱罩，清俊的面孔在玉灯罩后半明半晦，“依你看来，那他们往何逃了。”

卢绘茫然：“我不知。兴许是北面的峭，也许是东北面的瀑布，亦或是西北偏西的山崖土坡。就算他们了山，三四个方向分别通往不同的州县，各的山林河都不同。大海捞针，到底该怎么找，我不知……”

说到最后，她哽咽难言。

裴恕之坐到她旁，将她轻揽在怀中，“我多派些人手给你，再让各官府衙门帮你一找人……”

卢绘着泪摇，“前几日我让南衙十六卫的人挨家挨搜查，没寻到一丝踪迹，反倒扰民的厉害。他们平日在神都里骄纵惯了，顺手牵羊，勒索讹诈，还对女眷动手动脚——我已把他们都赶回去了。陛和端木大人说的没错，这事官兵用不大。”

裴恕之被她哭的心烦意，揽着她的腰肢扣在怀中，“你别哭了，别哭了，你要我什么？你说，说来。”

卢绘推开他的手臂，定定看他的睛：“铁勒去哪儿了？”

裴恕之一惊。

卢绘缓缓站起来，“去幽州救陈兰若那次，你带的那群甲士个个手矫健，令行禁止，是军中训练来的吧。他们尽量缄默不语，但途跋涉十数日，终究还是漏了只言片语。我听着，仿佛是凉州音。”

少女的目光清冽的惊人，似是银刃破冰，“你们河东裴氏，为何会有一群西北的心腹死士？”

裴恕之扯动嘴角：“你总不会以为是我派人屠了卢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