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

女皇怒极，伸手重重一挥。

啪的一声，在空阔的寝中显得格外响亮。卢绘的被打的侧了过去，脸颊迅速发红，肌肤还被女皇的戒指划一血痕。

她柔声：“陛保重龙要，莫要置气。”

“置气？”女皇冷笑，指着她痛骂，“你们这些忘恩负义的东西，算朕瞎了，竟然对你们信任有加，委以重任！”

卢绘继续整理被褥，继续说：“陛真乃当世人杰，变生肘腋之际，还能反戈一击。太离开东时，尚能与五位相公好言商议，适才与陛不过单独说了几句，门后就对五相满心猜忌。陛对太说了什么？”

女皇侧不答。

卢绘：“让臣猜猜看，陛必然是说，您年迈病重，还能有多少日，本就打算传位于太，都是五贼贪功，将太陷于不忠不孝的境地。若事成了，他们是从龙之功，从此可以对太挟恩自傲，倚老卖老；若事败了，他们烂命一条，太却是无妄之灾。”

女皇冷哼一声，算是默认。

卢绘轻轻叹息：“陛说的可真是诛心之言啊，太焉能不对五位相公生戒心。可惜了，五相工于谋事，拙于谋，日后怕是要吃大苦了。”

女皇冷冷：“五贼都是朕亲手提的重臣，他们不思回报，反而犯上作，死有余辜！你也是逆贼党羽，你也该死，说完了就去！”

卢绘低，“微臣还没说完。”

她捋了捋思绪，“微臣在神都结了三位好友，她们一个喜读书，希望此生朝研经史，暮览百家，穷年兀兀，书笔不辍；一个想要乘风破浪桨海，风帆遮天蔽日，船队舳舻千里；还有一个想与心上人结为夫妻，白偕老，不为俗世所扰。至于微臣，自幼立志成为一名大商贾，若买卖兴隆，我愿恤彼穷黎，广济苍生，若是买卖寻常，至少也能克全孝义，照看老幼亲邻。”

原本拙词穷的钝少女，经过一年多的廷历练与耳濡目染，终于经沙成珠，熠熠生辉。她侃侃而谈，言辞动人，女皇不自觉就听了去。

“我们都是凤临元年前后所生的女郎。不止我们四个，整整这一代女，自懂事起只知天至尊是一位女，她统领百官，执掌天，无人敢与之争锋。”

“虽然陛不曾任命过任何一位女县令，女刺史，女尚书，但我们依旧觉得天之事，无不可为。我们心有宏图，踔厉风发，竭力完成自己的志向。阿娘说，她小时候不是这样的——女儿家嘛，就该学着相夫教，德容言工。臣读史书，以前朝代也没有这样的。陛您也许无心柳，但柳已成茵。”

女皇侧过脸去，“说这些有何用，天尽是忘恩负义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