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要离开，你以为我不知？我不怕，”程珂语带讥讽，“你怕她走，怕她回自己的世界，怕从此咫尺天涯，再难相见。可你只会困，只会锁，从不会成全。”

“你这样囚禁她，与喜一个小猫小狗，又怕小猫小狗跑开丢失，所以用短短的铁链缩在方寸之间，又有什么区别？”

“你说喜她，却又不把她当人。”

“不是你一个人喜她，我也喜她，可是我睁睁看着她跟你在一起，我有去抢走她，囚禁她么？”

闻言，鸿看了过来，睛有了一丝疑惑：程珂喜我？他哪里喜我了？我怎么不知？他只会欺负我啊！

殿一片死寂，唯有风声轻叩窗棂。

程砚沉默良久，：“我不能放她走。”

这是他七百年修行里唯一的执念。

程珂看着他，底全是清醒，这是他这些年睁睁看着鸿混的生活后的悟：“哥，若你真的舍不得她，真的想她安好，她要去往何，你便想办法追随。跨界也好，逆天也罢，你修为通天，本就有许多法。”

“那么多法，你偏偏选了最笨最无耻的这一。你困住她，她妥协，看着她煎熬，然后自我动，这都是你自私，你不肯付更多！”

“你若是真的喜她，你就放她离开，然后追她而去。”

“哥，我会陪着你的。”

程砚固执地望着蜷缩在榻上的鸿，卑微又偏执：“我连飞升灵界都不去，不就是我自己也没把握飞升后去哪里？”

“她相信苏清莹，她怎么就能肯定苏清莹的本事就一定比我，万一她真的离开，却没能回到原先的世界，那她怎么办？苍渺大陆已经如此可怕，别的小世界难就会是和平温的世界么？”

程珂只是：“哥，对鸿来说，她想她的爹娘，她不试试怎么行？”

“哥，咱们让鸿自己决定，不要控制她迫她。”

榻上的鸿沉寂许久的睛终于亮了起来。

她看向对峙的兄弟二人，声音轻弱却清晰：“我要试一试。我自己能够承受失败的后果。”

没有多余的控诉，没有委屈的辩解，只有一句脆的抉择。

我要试一试。

这是我的选择，即使选择错误，我也愿意承担后果。

不要替我决定。

程砚看着鸿，底的亮光渐渐消失，最终沉寂。

程珂闻声回，看向鸿：“我带你离开此地，去峰街的住。我一直陪着你，护着你。”

鸿睫微颤：“好。”

程珂走了过去，俯再次将她抱起。

他抱着鸿，抬步踏翡翠峪府。

沉沉夜幕漫覆凌霄宗群山，一冷月悬于云峰之上，清辉澄澈、温柔洒落，笼住二人周。

寒凉清新的月光浸透衣袂，一消了缠绕鸿将近两年的秘境郁之气。

那些日夜纠缠的压抑、无声煎熬的荒芜，终于在这片清朗月里缓缓散去。

她轻靠在程珂怀中，望着悬云峰的明月，心底积压许久的沉郁尽数松动，没有狂喜，只有一尘埃落定的松弛，是久违的、属于自由的轻盈。

她终于再次看到月亮了。

她终于自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