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瑾他很兴。”顾卿真心地说。

顾卿吃了个闭门羹，对着闭的门板站了一会，他总觉得方才门合上的最后一瞬，自己好像看见了什么。

连筝还没关门，微微侧目。

“确认师兄不在。”顾卿收回神识，确认方圆百丈没有沈修谨的气息，这才压低声音，“师妹，现在就咱们俩，修谨不在这儿，你不用给他面。”

毕竟连筝这个人，实在不好打，她不骂人，不动怒，甚至连重话都极少说，可她往那里一站，周的气压就能低到让人不上气。

顾卿直腰板，努力让自己站稳，“师妹，修瑾那件蓝袍上的白梅，当真是你绣的？”

顾卿愣住了，他准备好了应对“与你何”，准备好了应对沉默，准备好了应对一剑气劈盖脸地飞过来，唯独没有准备好连筝会这么脆地承认。

顾卿还是不信，悄悄放一缕神识往院门外探，连筝看着他这个动作，脸变得沉，冷冷地问：“你在什么。”

说得斩钉截铁，走得也很快，但真到了连筝院门前时，刚刚那气势就像被人开了的，哗啦啦地倒了个净。

“是。”

连筝站在门，手里还握着一份宗门文书，神淡漠地看了他一。

，谁怕谁！”顾卿一拍石桌站起来，“我已经不是一百岁的小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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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十三岁被沈修谨从玄宗的死人堆里带回天衡宗，到如今执掌一宗、位列宗主，两百余年间，整个天衡宗上敢在她面前多说几句话的，只有沈修谨一个人。

顾卿左脚往前迈了三回，又缩回来三回。其间有两个路过的弟朝他行礼，他笑着摆手，摆完继续站着，跟院门的石狮相对无言。

“随他。”连筝说完后，毫不犹豫地把门关了。

“何事。”

顾卿又在门站了片刻，最终摇了摇，转往自己的院走去。

顾卿站在原地，仔细回想了一遍，门关得很快，连筝的侧脸一闪而过，但角似乎微微往上弯了一？

顾卿言又止，连筝看了他一，似乎觉得他还要纠缠，抬起右手，摊在他面前。

不是问句，是陈述，意思是——你最好有正事。

顾卿觉得自己这趟来得多余极了，连筝了解沈修谨，知他一定会去说，也知一定会有人不信，所以她连伤没消去，就等着谁来问，她好亮来。

“确实是我绣的。”连筝语气和方才一模一样，平淡，笃定。

似乎，好像，不确定

风过来，桂簌簌落了几朵，有一朵正好落在蓝袍上，金黄的在素白的梅间，黄白相间，他也不拂去，只是低着，边噙着笑，眉温柔，

回到院中时，顾卿看到沈修谨侧坐着，一只手支着颌，另一只手的指尖缓缓拂过袖的梅，一一地描摹。

顾卿低一看，她指和中指的指腹上有几个细小的伤，尚未完全愈合。

以连筝的修为，这伤不过一个呼便能抹平，可伤还在，说明她故意留着，就是留给像他这样不信的人看的。

“师妹，是我多嘴了。”顾卿老老实实地拱手行礼，转走了两步，又鬼使神差地回过，“师妹。”

顾卿又在门磨蹭了片刻，终于抬手敲门。

连筝的嘴角是不是动了一？

他忽然不知该说什么了，修无的连筝，不苟言笑的连筝，整个天衡宗没有人敢在她面前提“”字的连筝，亲承认，自己给丈夫绣了一件衣裳。

她那双睛看过来的时候，不带任何绪，不冷不，不喜不厌，就好像你是一棵路边的草，她扫你一，仅仅是因为你恰好在她的视线里。

算了，多半是看错了。

门开了。

秋天的光太好，容易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