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往椅背上一靠，生无可恋地望着天板。

十七菜，得炒到多久啊？

“渺渺闺女。”

岑渺一愣，转过。

许叙不知什么时候把视线从窗纸上收了回来，正看着她腰间的其时。

岑渺看着他那副言又止的样，耐心地等了一会儿。

“爹，想说什么就说吧。”

许叙垂，右手不自然地去扶茶碗。

“你的剑本，是医馆前的灵槐树枝？”

“嗯！”岑渺拍了拍腰间的其时，“我给它取了个名字，叫其——”

“渺渺。”

刚刚一直在赏的岑若舒忽然开，“你去找一掌柜，后面没锅的菜都撤掉吧。”

岑渺心想，撤菜这事，冲楼喊一嗓就行了，犯不着她亲自跑一趟，这摆明了是要支开自己。

她站起来，椅在地上蹭一声轻响。

“行，我去说一声。”

岑渺带上了门，脚步声一级一级地远了。

雅间里忽然安静得厉害，安静到能听见芍药上的珠沿着脉络往的声音。

许叙突然变得很张，背脊不自觉地绷直了。

方才有岑渺在中间隔着，他还能借着“看窗”偷看对面的人，借着菜一些小动作，可现在女儿一走，雅间里只剩他们两个，连那层薄薄的遮掩都没了。

“小舒。”

岑若舒拨的手停了。

许叙看着窗上映的那侧影，低声：“你当时说，辈不要再相见。”

他看着自己手里凉透的茶，仿佛只是在同自己说一句痴话。

“可是我们这辈，还没有过完呢。”

油灯的火苗被窗来的风得歪了一，又直回来，在墙上投两忽忽短的影。

时间过了很久，久到许叙以为岑若舒不会回应他了。

他正准备说服自己刚刚只是一句无关要的傻话时，忽然听见对面椅轻轻一响。

他看过去，只见岑若舒伸手从那束芍药上摘一片。

许叙不明白她要什么。

要走了吗？

是不是他那句话说得太过了，她受不了，要离开了？

她说过的，辈不要再相见，这辈大概也是。

许叙顿时慌了，手心冒一层薄汗，脑里成一团。

要不要叫岑渺上来？

岑渺在的话她不会走，她舍不得丢女儿走。只要冲楼喊一声，岑渺就会蹬蹬蹬跑上来，坐回中间那张椅，继续当那面隔在他们之间的墙。

有墙在，至少她还在同一间屋里。

忽然，他看见岑若舒没有往门走去。

她绕过了桌角，一边走，一边将手里的芍药贴在了自己上。

许叙看着她越走越近，张嘴刚想问：“小舒，你——”

一只手扣住了他的颌，岑若舒低，隔着那片芍药，将压在了他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