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大把腾腾的豆浆递过去，收钱的同时：“没听错，正是我们村的货郎，不过已经走到前面去了。”

二里路来，常霄已经对刘家的家事了如指掌，连带刘大三个孩的名字都记住了。

“你这有没有便宜玩，我再买一个，以前有个风车，早被他扯坏了。”

“哥哥你也饶了我吧。”

他收拾着货担重新背上，刚完成这个有费劲的动作，买糖的汉又来了，了把额上的汗：“孩生着病，一吃药简直是鬼哭狼嚎，天王老来了都不用，多亏赶上你来，不过一糖吃不到明天，天了，化得快。”

想到小时候学校门摆摊的老，也总有一个不那么净的搪瓷缸，里面装满稠的糖稀，那时候谁要是能拿几钱买一份慢慢吃，会收获许多同学的艳羡。

方才路过这人家，他先是听见里面有小孩的哭声，正当他以为自己的叫卖声肯定被哭声盖住，准备继续往前走一段，就停等刘大时，院门一开了，来个年轻汉，问他是不是货郎，卖不卖糖。

老夫郎顺着他的指往前看，还真看见一个形修的年轻小郎，背着个货担，上面琳琅满目，挂了好些东西，几架风车上的彩旗随风转动，十分惹人注目。

远，常霄正在卖饴糖。

常霄一听，忍不住扶额。

“事已至此，也只能想办法过日了，多亏里正关照，给了我们暂时落脚的住。”

“这个时节正是结果的时候，别看是野树，品不差，果都怪甜的，村里人会上山摘了卖，价钱还成，赶上生意好，我就给孩带两个尝尝。”

常霄也跟着松气，心想养孩真不容易。

踏村，梆声和拨浪鼓声就此起彼伏的响起来。

一个村叫小梨沟，刘大说是附近有个小山，生了好些野梨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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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是他们不晓得我的家世，要是知，跑都来不及。”

屋里孩还哭得撕心裂肺，估计是要买糖去哄孩。

“村里总算是有货郎了！麻线用完好些日了，衣裳破了都没法补。”

，他言笑晏晏，眨工夫成数笔生意，卖几两盐、几两灯油、一壶醋、一斤茶沫、针线若、炊帚一把、火石一副。

苦药汤还要喂三天，一天两顿就是六顿，想想都要裂开。

常霄说有饴糖，卖两文钱，汉立刻就掏钱。

蔗浆挂在木签端，呈现晶莹剔透的焦糖。

常家迁走太久，他如今又回来，已经算半个外来了，住的还是村里的公屋，时日了，说不准会有人借此生事，至少所说所行上要避免授人以柄。

“回见着弟夫郎，我可要跟他告状的，说你在外面讲他是河东狮。”

估计是他给的份量够足，汉一手接糖一手给钱，很快风风火火地回到屋里，刚去没多久哭声就止住了。

这正是他讲这些的目的，刘大是祖祖辈辈在寨村土生土的，正确的说法会经由他们家人的传去。

他麻利地放货担，搬糖罐，用两木签挑一团，快速搅动了几。

他自言自语着，赶慢赶回家拿钱。

果然话音落，刘大当即：“原来是这么回事，哪有亲爹这么坑儿，即便他是辈，这话我也要说的！不然你们小两好好在县城过着日，哪至于回到村里来，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

从院里探半个的老夫郎，在看清停在对面，正使勺盛豆浆的刘大后，有些失望。

常霄并不避讳说这些，顺势把原主记忆里，曾在莘县县城发生的那些事简单讲了一遍。

叫卖声传，常霄努力摸索着省力的诀窍，并且无限怀念能录音后自动循环播放的电喇叭。

怎么古往今来的已婚人士，都那么衷保媒拉纤，更别提里面还混个真媒婆。

这样把蔗浆拆开卖，一斤的蔗浆他能几十份，赚得更多。

沾了常霄的光，刘大在红石村卖的豆腐，比原先多了两三成。

常霄把姿态放得低，目前来看，寨村的风气总还算淳朴，但难保没有例外。

有了常霄的“掏心掏肺”在前，刘大与他边走边聊，关系愈发熟稔。

见刘大的神变来变去，能猜村里八成传着另一添油加醋的说法。

“是你啊，卖豆腐的，我刚刚还以为听见了卖杂货的，果然是岁数大了耳朵不好使，听错了。”

他来之前真没想到是这个阵仗。

离了红石村，回想起常霄在村里的遭遇，不由笑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