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路比路要颠簸许多，地上坑坑洼洼，多亏了车板上的货都是些装着布的大包袱，能倚靠还能挡风。中途常霄觉得车板太硌，还随手扯一些来垫在，这回就更舒服了。

小哥儿想着想着，不免有些窝心，心疼起常霄。

然而这回靠着绣帕赚的钱可就不一样了，这可是实打实的“工钱”，他们靠着自己的手艺换钱，腰杆得直直的。

有一个算一个，全都用殷切的目光望向常霄或曾如意，昨

“是不是觉得我方才说的那些话有些奇怪？”

他可不想好端端过着日，突然毫无预兆地蹦个便宜爹。

他们在车行雇了辆车，车多是载货的，只有车板没有车棚，到寨村连人带货，收六十个钱，比坐船回去贵了一倍。

察觉到小哥儿挽上自己的胳膊，常霄任由他越贴越近，到了车行，一分开时，还有些没被挽够的遗憾。

“好孩，假如哪日得了消息，我一准儿打发人告诉你。”

另还有个婆母，更是未曾谋面。

走巷，面对小哥儿探询的视线，他不由扯起角。

常霄牵过他的手。

——

若说汉们兴许还有，因为其中不少都趁农闲时去桥过散工，一日结二三十个钱，连上十天半月的，就能给家里割条开个荤。

常霄站到人前，捧着册，表示喊到谁的名字，谁就上前来领钱。

每一个被叫到名字的人，都不禁扯一扯袖，拍两衣摆，笑着走上前。

曾如意抿了。

曾如意从常霄的言语间听淡漠的意味，猜测在常霄心里，估计早就不认那个爹了。

隐姓埋名后，去哪里不能讨饭吃，哪怕提心吊胆，也比真的判了放，死在半路上些。

从这一看，他和常霄都算得上是亲缘淡薄。

今日与坊正通了气，也是为了以防万一。

常霄遂又是一番谢，半晌后带着曾如意离开于宅。

但各家的小哥儿、姑娘们，又或是嫁了人的媳妇和夫郎们，几乎不曾有什么自己挣钱的机会。

毕竟他双亲的去世与兄的失踪，一概算是意外，常家这一摊事，却全都源于他公爹的荒唐行事。

他足了孝姿态，惹得于坊正几次。

那些没赶上第一批绣活的，或是先前还犹疑不定，担心常家不给结账的，这会儿最后一丝疑虑也尽数打消了。

秋收结束后小半月，寨村的碾场再度闹起来。

就如常霄所言，到底父一场，他也不确定常霄对于坊正说的话里几分真几分假意，又为何突然问起不知所踪的公爹行迹。

属于好好的一个人，忽然有一天就从芯里烂掉了，兴许在那之前，他也曾是一个好夫君、好父亲。

试问村里人哪见过这个！

不过光靠嘴托人办事是靠不住的，他琢磨着今年过年时，还是得城送份礼。

如此摇摇晃晃了两个多时辰，总算得以在天黑前村。

古代孝字大过天，原主又读书多年，行事颇为迂腐，在认识的辈里，他对常佩泉只字不提反而奇怪。

风动两人的发，常霄张开手臂，示意夫郎来自己怀里，曾如意很快一拱了来。

常霄叹一声：“他也是读过圣贤书的，或许有幡然悔悟的一日……到底父一场。”

十三人里，绣的最多的是五条，也就是二百个钱，最少的也有两条，同样有足足八十个钱。

随车回到布行，搬货上车，作别黄齐，直到了县城城门，车才终于得以畅快地跑起来。

“不必想得太复杂，只是总要来缴税钱，又有过去曾与我家好的坊正在，少不得有意说上几句话，姿态罢了。”

上午先是喊了第一批接了绣活的人去领工钱，又放有新绣活可接的消息，没过多久，小院的人站不，都聚到门外去了。

而驴车载人更多，后面拖的是车厢，比车还要再贵五成，至于车肯定是坐不起的，常霄压没问价，只与曾如意不约而同在厩前驻足，多看了几那几匹大，过了把瘾。

他们没法像汉们那样去码和草市卖力气，能的最多只有养好家里的鸭，让它们多多，拿去换钱，换来的钱往往也不能全自己的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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常家旧籍在哪个村落，坊正手中的册上均有记录，总是错不了的。

况且无论常佩泉是死是活，现在何，只要一天不知他确切死讯，就终究是个隐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