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冬不就又是过年，钱的地方多着。

曾如意从前虽说在大伯家过的不如意，也到底是未阁的小哥儿，不必当家，吃穿上便是有些苛待，起码也饿不着、冻不着。

待嫁门成了人家的夫郎，方才正式味到钱上的难。

常霄已是成日起早贪黑，走上几时辰的路，一个月恨不得穿烂两双鞋，忙活两月来，手里能动用的不过这么些。

自己能的还是太少。

石木匠将银钱拿到手，仔仔细细了一遍，一千多个钱不好数，常霄和曾如意也不急，任他慢慢来。

过了好半晌，石木匠笑：“这便结清了。”

难得遇到这么快的主顾，他常遇到定钱时说定了价，回结账时还要扯上半天，要让再让几十个、一百个的，怪是恼人。

又说了些回木什，记着还去寻他的话。

常霄顺势说：“还有一件事想麻烦石叔，能否借你车用一回，帮我从旧屋远些东西过来。”

“多大事，我也不赶着回，帮你跑两趟又如何。”

村不大，他来时路过了碾场，驱车跑个来回都用不上一盏茶。

常霄和曾如意随着石木匠门，一跨过门槛，见着门外不知何时聚了些村里的面孔，多是上了些年纪，家里活计自有小一辈的，因而能在白日里得闲来转悠。

他们不经意和常霄夫夫两个打上照面，一时也有些无措，有的看天有的看地，只有当中脸最厚的，对着常霄寒暄：“这是往哪去？”

常家老屋荒败许久，往日哪有什么人乐意往这凑，这会儿却不约而同来了，目的属实明显了些。

且常霄还注意到，自己门时，不远邻居鲁家的门也一关了，估计刚刚也在探往外看。

面对这各式各样的目光，常霄笑了笑，大大方方：“今日预备着搬过来住了，这不借辆车回去搬趟东西。”

又：“里面还忙着，叔伯婶们要是想去转两圈，尽去。”

反正院里还有几个活的汉在，等人了门，吕风肯定会帮忙着。

他说得直白，惹得对面的人反而面讪讪，也不说还是不。

常霄不，反正大门开着，任他们看去。

自己在村里的存在颇为特殊，既是少见的“读书郎”，又是唯一的一个货郎。

没有田地，所有的银钱都是靠着贩货都别人手里挣来的，最早只小打小闹地卖些杂货就罢了，这两次倒卖布，如山的货转就能卖光，相较于之前，红牙酸的人只会多不会少。

不过只要不说到他脸上来，人家心里想什么与他何，人如此。

车走远，终究还是有人大着胆院门，有了带的，后面的俱都抬脚往里走。

他们绕过照往里瞅，见地里还剩着半筐土，丢着一些个盖屋用得上的农，正中堂屋的模样也随之映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