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虞衡俯在他肩上重重一拍，目光灼灼如炬，“大丈夫立于天地间，当以手中剑护佑黎庶，以上功博取功名！顾昭，你记住，你不仅是孤最锋利的刃，更是孤最信任的臂膀。你我既为君臣，亦是兄弟。如今由你去斩断这条祸，了却我心腹大患，再妥当不过！你放心去，孤坐镇吴郡衙门，等你捷报！”

他十五岁封往北地康州，对江南人事知之甚少。至率军南时，就更不关心这里都有什么人了，反正都会成为他的刀鬼。

不过他熟悉这个姓氏。池氏乃江南门阀之首，五年前煽动四大门阀起兵叛的，正是从中书令之位上被迫致仕的池谅。

待顾昭离去，琳琅上了甲板，为虞衡披上披风，柔声劝：“殿，梁太医候着为您请脉，已在舱等候多时。夜寒重，还请保重圣。”

虽说他严苛难以相，门第相当的人家不愿将女儿许，可他容貌俊朗、家世显赫、位权重，倾心于他的闺秀不在少数。偏他对谁都冷若冰霜。

南巡的重要目标之一，而这个担主要落在顾昭上，以他凡事力求周全的，若虞衡要求到八分，他定要到十二分，故而始终绷着心弦，不敢有半分松懈。

此刻亦然。

“孤不冷。”虞衡也不回地

顾昭当即单膝跪地，抱拳请命：“据臣所获密报，池彻此刻正潜伏于吴郡，暗中谋划行刺。恳请殿准臣亲率翊卫锐，一举擒杀此獠，让朱雀盟彻底消失！”

顾昭血激，双目光迸，挥拳重重叩击心，掷地有声：“臣必不负殿所托！”

“据传他三岁能诵诗，五岁能属文，少年时便以才貌双全闻名士林。六年前，他曾主持江南最盛大的祭神大典，当时有诗赞曰：‘云开冕旒现真容，玉振金声彻九重。非是人间烟火客，由来天上有仙踪。&039;百姓皆以为天神临世，沿途跪拜者不绝。自此，‘天官祭酒’之名风靡江南，其风姿至今仍在民间传颂。”

顾昭：“朱雀盟现有众近万，多是五年前战场上幸存的府兵、门阀旧，以及新近招揽的江湖人士。其首领系前任江南东节度副使兼掌书记池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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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彻？”虞衡对这个名字颇为陌生。

当然霁王也闲不住。这俩人都已适应度的工作。用膳时商谈，品茶时议事，连散步消时都在斟酌政务，就差寝榻之间也要探讨国事了。

如今但逢顾昭夜求见，侍从们无不退避三舍，既怕听见不该听的，更怕瞧见不该看的。

顾昭：“此人是池谅的亲侄。年仅弱冠便已官拜江南东节度副使兼掌书记，执掌一文书典章、祭祀礼乐与教化事宜，是江南最年轻的正四品大员。所有人都以为他死于余杭城破之日，如今看来，当时应是假死遁逃。”

很多不明真相的人都信，霁王至今膝无，便是因一心扑在朝政上，无暇他顾。

“正因如此，他在民间的号召力不容小觑。朱雀盟便是借这份声望成事。除了劫掠船只、垄断运河，他们从不与朝廷正面锋，只以游击周旋，致使各郡剿匪收效甚微。而他们劫掠所得钱财多用于安抚民、抚养孤寡，因此百姓甘愿为他们隐匿行迹，这才日渐壮大。”

于是他们依旧我行我素，在旁人看来，反倒更显得谊笃。

这倒也罢了，他竟连秦楼楚馆都从不踏足。

哪怕梁久安多次劝他，晚上不要和霁王谈公务，免得影响睡眠。他就不听。

虞衡扣住船舷，底杀机毕：“原来池氏一族的狼野心，早在六年前便已昭然若揭。区区一个节度副使，竟敢僭越礼制，私冕旒祭神。”

巧的是，顾昭年愈二十五，早过了娶妻生的年纪，至今却连个通房侍妾都没有。

这些风言风语自然传不到二人耳中——没人敢！

天地苍茫间，唯有亘古的风，陪伴着这两影。

更有甚者私议论，说霁王对女本无意，那妻妾成群不过是掩人耳目，每夜同榻而眠的实则是顾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