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毓确实是个矛盾的人, 在外人看来就是表里不一。

上学的时候她总说，名校什么的，我不在乎, 有个大学上就行啊，结果上了5。

工作的时候她总说，我销售就是为了自由轻松，稍微过得去就行, 挣那么多钱什么？结果每季度都是销冠。

她不是扮猪吃老虎, 她是真心实意地想摆烂，但她有一颗超绝好胜心，看到别人超越自己就难受。

可以说, 不是考大学还是销售，都是先摆烂后面迫卷。

现在也是。

本来她只想要虞珩一关注，过上衣不愁的日。

现在, 看到人家蔺大家短时间就俘获了虞珩的心，把那个比曹还多疑的男人哄得跟个傻似的, 衬得她笨得要死, 她到无比焦虑。

她想得更好, 从虞珩手里拿到钱、权！

压力大的时候, 她习惯用奔跑宣绪。

一行她便提起裙摆小跑起来, 可这时代的鞋实在不适合跑步, 鞋底得像木板，鞋帮总是不跟脚。

跑不成, 她便拐灯火通明的夜市, 开启第二解压模式：吃。

金黄的炸卷、糯甜的梅糕、咸鲜的蟹壳黄……她沿着闹市一路吃过去，待走到观前街时，已是腹中饱胀, 可心的焦虑还有残余。

“老板，来碗飘香馄饨。”她又在街角的小摊坐，朝摊主喊。

听到她的喊声，隐在对面火烧摊的两个‘便衣’都服了。

跟着她的影卫是班的，今天这俩和昨天那俩不一样。她一路吃，这俩一路跟，也是一路吃，他俩都撑得快站不起来，她竟然还能吃。

俩影卫着要了一个火烧，切成两半，为争着要小的那一半，差打起来。

“好嘞！”

馄饨摊上气蒸腾，虽有三四桌客人，却只有个瘦小影在灶台前忙碌。时毓起初看那矮小背影还以为是侏儒，待听到清脆应答才知是个小孩哥。

小孩哥利落地收完邻桌碗筷，络地招呼她：“客官是北边来的？”

时毓了，谨慎地问：“你家与北人有仇不？不会往我的馄炖汤里擤鼻涕吧？”

“我爹我哥都在五年前战死沙场。”

时毓脸一变。

小孩哥赶：“我娘常说，打仗是当官的造孽，跟咱们平民百姓不相。我们开门生意，来的都是客，再说粮多金贵啊，哪能往吃里擤鼻涕，要遭天谴的！”

“你说的对。”时毓笑着夸：“你小小年纪，生意经倒是一一的，官话说的也不错。”

“小人就是个矮，其实十三了呢！战前我常随父兄去北方行商，所以官话说的还行。”他谦虚，手上活计不停，利索地添柴烧锅，打量她一，又随问：“听说近来王驾驻跸吴郡，大您是殿边的人吗？”

时毓指了指自己这一行：“你看我像吗？”

虽说摄政王驾吴郡时，百姓夹相迎，时毓也不知朱雀盟的存在，但她知虞衡当年斩杀江南四族的手段何等酷烈，经过江雪之事，还知了这个世崇尚的义，会让四大门阀麾的死士以为旧主复仇为余生执念，不死不休。

为免遭池鱼之殃，也防着被歹人当作羊，她门前特意褪装，换上最初的布衣裙。

小孩哥笑：“这衣服不像大的，大这面向富贵雍容，且说得一官话，应该是北方来的富家太太才是。便是困顿也不必着急，不日肯定能翻。”

时毓哈哈大笑：“小甜嘴，大谢你吉言了。不过，我再教你一招。”

恰在此时，锅里的沸得翻了，小孩哥忙从旁边河里舀了瓢，仔仔细细洗净双手，掀开覆在竹筐上的竹篾，捻起包好的馄饨，小心翼翼往沸里，也不抬地应着，“您赐教。”

“你上过学吧，说话文绉绉的。”

小孩哥握着柄勺，慢悠悠搅着锅里的馄饨，防止粘底，也不抬地说：“我倒望着能上学，可惜家里穷，没那个福分。小时候给有钱人家的少爷书童，识了几个字罢了。不过我爹说过，不光书本上的墨字有用，人世事都是学问，得有人拨着，才能通透明理、少走弯路。大要教我什么？”

说罢，他把勺往锅沿一搁，满怀期待地看着时毓。

时毓将胳膊肘支在木桌上，一手撑着，抬望着天上的明月，怀着思乡的怅惘：“以后把大换成小，客人会更开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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