潼关。

谢襄的十万联军自朔方南, 一路势如破竹，气焰正盛，却在潼关城被虞衡迎痛击。

谢襄大败, 损兵折将，狼狈东逃，回纥骑兵也被冲散，溃不成军。

然, 得胜之师尚未休整, 山洪突然爆发，裹挟石泥浆顺着峡谷狂涌直，万千兵士连一声惨叫都来不及溢, 便埋没于浊浪石之间。

虞衡麾原本六万人，加上郝游残一万五千余人，经此天灾, 一夜之间只剩不足五万。

这些人惊魂未定，无法乘胜追击, 虞衡只能率他们退守安城。

溃逃中的谢襄听闻此事, 仰天笑：“此乃天命也！起事前本公曾卜得一卦, 卦象昭示大虞将亡于我手, 看来天不欺我！”

他当即又起一卦, 算到还有一场天降暴雨会助他攻破安。

败军因此重振士气。

三日后, 预言成真。

暴雨倾盆，安城外的渭暴涨, 洪漫过堤坝, 冲城，冲垮无数房屋建筑，死伤者众。

叛军在城外齐声喊 “虞传六世而亡”, 城百姓人心惶惶，守城士卒饱受患、谶言双重煎熬，惊惧难安，士气跌至谷底。

谢襄趁机发动攻击，首战告捷，安岌岌可危。

虞衡独立城，放望去，城外汪洋漫野，城屋舍倾颓、浊浮尸，满目狼藉不堪。

他征战半生，从未这般狼狈惨败。

不是败给敌人，而是败给接二连三的天灾。

难真的是天命？

他仰望向铅灰天幕，冷雨顺着他的眉骨落，挂在鸦羽般密的睫上，像一串珠帘，珠帘，那双从不迷茫的睛里，一回浮现的茫然和的焦灼。

战况传回洛，门阀世家必然趁此机会在后方生，时毓能撑得住吗？

天命。

如果人真的被天命左右，早晚会悟到，无论是谁，只是会被天命短暂的眷顾，而不可能永远都是最后的赢家。

譬如谢襄，他赢了虞衡一回，确确实实间接导致大虞的灭亡，但最后的得益者并不是他。

虞衡以雷霆手段诛灭谢家后，为压制其余门阀，一面从严清算谢党，一面择优擢升各家弟，补替被清算的官员。

顾家尤其需要安抚。

顾家不像谢氏那般激，多年来始终保持最多只留两名京官的传统，其余弟遍撒全国，实实在在得经营一张蛛网。牵一发而动全。

顾甚被遣返回乡，顾昭远赴范领兵，顾家没了京官，上联系真空，很容易问题，于是虞衡起用了顾昭兄顾喜洲。

便是那个被被老婆和小舅带绿帽的，洛第一散财能手，顾喜洲。

以往他纨绔但不顽劣，足见智慧。

顾喜洲初官场，授正六品尚书都事，打理文书往来，不掌实权，但谢氏灭门后，顾家成了大虞第一门阀，而他一贯人缘儿好，愿意为旁人，于是朝中那些替父如兄朝的门阀弟，渐渐以他中心，形成了新的小圈。

战报传来，朝野震惊。

谢襄竟然赢了虞衡？！

怎么赢的？

两场天灾！

那则谶言跟着传开来，越来越多人笃信大虞气数已尽，对虞衡得胜归来的信心骤减。

门阀世家愈发躁动。

江山易主近在前，若想保证家族荣耀，甚至借机再攀峰，最要的便是占先机。

谢襄毒无底线，虞衡一心铲除门阀，无论谁上位，都没他们好果吃。

趁他们两败俱伤，夺取天，是他们最好的路。

要在虞衡和谢襄分胜负之前，好兵的准备。

时机不等人。

门阀世家行压因爵位、家产继承权而起的纷争，集中全族人力力，来迎接这场改朝换代的洪。

天世族看门阀，门阀现在呈三足鼎立之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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