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明远怕他家小乔儿羞愧没脸，侧一看，林乔拽着他的手，正仰看他，对上他的视线，眉弯弯，带着笑意，丝毫不受周围人的影响。

“哎？”林乔不解，觉得自己有些跟不上陆明远的思路。

发髻刚好能被握在手心里，小小的一团，这也是这些人能轻易分辨林乔是贱籍的原因。

他家林乔是两年前被贬为贱籍的，如今发放来刚刚过肩，挽到只有不大的一团，又一的麻衣服，这两样放在一起，明人一看便知是贱籍了。

桂、栀，梅……

店里人多，陆明远也不能直接跟他说，你喜的气味在我上，你一窝到我怀里不就闻到了。不能明说，陆明远便只抿着嘴，乾瞪着双桃看林乔，用神示意，希望林乔能明白。

陆明远是读书人，适合梅，林乔想给陆明远选梅的，但一看价格，估计薄野县也是没有梅的。

林乔低了，眶止不住的发酸发。

“乖，挑一个。”陆明远的手落在林乔，轻拍了两，看着布一小团发髻神暗了暗。

河村虽然没邻着海，但天一样风大，他家林乔洗洗涮涮的，容易皴手。

陆明远尖的瞧见店小二后的一位中年夫郎正在试用手脂面膏，“小乔儿，咱们去看看那个。”

林乔忙抓住陆明远的胳膊，小声阻止，“夫君……”

不早不晚的半上午，正是店里人多的时候，也没哪个小二愿意过来招呼他们。

陆明远对脂粉铺不熟悉，林乔以前却常跟着母亲到自家的铺里去寻看。他们家也有胭脂粉的铺，各家的铺大同小异，林乔四看了一圈，迅速找到卖胰的位置，领着陆明远过去了。

陆明远放缓了语气，耐心十足，“小乔儿，为夫给你挑。”

今个儿这手脂必须买！

大周对贱籍的限制极其严格，特别是衣装束上，村里人又都知林乔是李老太买给他冲喜的夫郎，是贱籍，衣用品上，他能提供给林乔的东西不多。

这婚不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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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草的，艾草的清，过些日天了，更适合。”林乔拿了块绿的香胰给陆明远看。

林乔更疼了，家里还剩几个钱他最清楚。香胰是之前说的，陆明远还记着，证明陆明远心里有他，他也兴，意义不同，买了就买了。可手脂呢？家里饭都要吃不起了，什么手脂。

能影响到吗？昆山镇一个偏僻的小镇如何比得了京城。当年母亲给他准备的嫁妆里，随便哪个铺不比这个脂粉铺值钱。

“小乔儿听话，钱完了再挣，先买手脂。咱们这边天风大，你又总是碰，手上容易裂。时间久了，里都是血。”陆明远夸大。

看着林乔最终拿了艾草的香胰，陆明远微不可察地皱了皱眉，明明林乔的视线在柑橘和梅的香胰上停留的时间更。

“小乔儿，你喜哪香气的？你喜的给我用。”

林乔抓着陆明远的胳膊，微蹙着眉，咬了咬嘴。他们这些贱籍放之前是不可能一直关着不乾活的。手上皴个都是小事儿，万一伤了，烂个、掉个指都是有的。除了母亲会拿着他的手唉声叹气……

他以前喜用柑橘味儿的。但薄野县在大周偏北，柑橘只产于南几个郡县，距离遥远，这里柑橘味儿的香胰竟比京城里还贵。

林乔一回，陆明远眉立刻舒展了，笑着答，“行啊，就听小乔儿的。”

店小二见两人真要买，笑着迎过来，接过陆明远手里的香胰，包好，“一共二十四文。”

大周这里，父母去世时剪一尺，祖父母、外祖父母去世时剪半尺，丈夫或者妻、夫郎去世时剪发总的一半，妾算不得妻，不需要、也没资格为男主人剪发。

林乔琢磨了会儿，突然想明白了陆明远的意思，登时羞得满面绯红。推了陆明远一，转开始挑香胰。

“走，去看看。”陆明远说。

而被贬为贱籍的，除非被送到特殊场所，换了籍之后第一件事就是被剪去发，只留上一指节。此后，每五年剪一次。一是为了容易区分贱籍的份，二是发留到一定度才有价值，能换成银钱，就像给羊剪似的。

发肤受之父母，古人不轻易剪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