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明远公开喊一个贱籍哥儿为“夫郎”，这才是丢尽天读书人的脸。一个贱籍，也敢跑到游园会上撒野！

审阅答案的时候，他还和另外几个夫夸过名基础扎实，文采斐然，日后前途不可限量。夸的竟然是个贱籍的哥儿！脸都丢尽了！以后还要怎么见人。

夫看着陆明远和林乔面愈加不善。

一个娱乐质的游园会，底参加比试的读书人不闹，亭里的夫接几句话，这事便掀过去了。但现在，为首的夫沉着脸不吭声，事的也不敢擅自行去。

亭亭外静寂无声。

陆明远和林乔一时兴起来参加游园会，原本只想开开心心地领了奖，此时，也算看明白了。为首的夫，怕是和刚刚细眉三角的第四名是一类人。他们今天大概率要白忙活儿。

尊卑礼仪，大周对贱籍实在太过苛刻。

为人师，却貌岸然，心狭隘，不分黑白。

陆明远脸沉，扫了那位为首的夫，一双笑的桃渐渐仿佛结了冰。许是白日里才猎了狼，末世染的戾气几乎要控制不住。

他自制力一向很。

陆明远尽力克制翻腾的杀意，握拳，指关节“咔咔”脆响。

林乔忙握住边男人的手。

这几位夫能被游园会请来，在镇上该是有些地位。读书人重名声，言行不能有亏。陆明远以后还要考秀才、考举人，对辈、夫，更不能驳斥。

一个对贱籍如此不依不饶的人，心不会阔达。今日陆明远了这夫的面，日后谁知会不会去县里或者府城给陆明远穿小鞋。

得不偿失。更不能因为这小事毁了陆明远的前程。

不过一个游园会的名，算不得什么。如果不是名的奖励太实用，他才懒得园。

林乔抱住陆明远的胳膊，小声劝，“夫君……”

被林乔握住手的一瞬间，陆明远已经清醒了，只是心有不甘，依旧黑着脸和为首的夫对峙。人群忽然自动分成两列，从亭台外走一位方巾，须发白的老者。

“院。”亭里几位夫见了来人忙起作揖。

老者羽扇一晃，让几位夫坐，笑着站到陆明远和林乔面前，对着陆明远说，“为夫郎鸣不平是吧。游园会是不问，但贱籍……”

老者一顿，问陆明远，“后生，你该知大周都是什么人才会被贬为贱籍，也该知大周对贬为贱籍一事是极为慎重的，刑、都察院、大理寺每年一次，三司会审，确保无冤假错案才会拟定上一年被贬为贱籍的人数名单。”

“你这夫郎，家里以前是官的吧。作犯科，以至累及家人被贬贱籍，这事儿犯的可不小，想必是没少祸害百姓。你为你夫郎鸣不平，可想过被他家人祸害过的无辜百姓？你夫郎在家时享受着家里供给的优越生活，那些被害的百姓却要离失所，妻离散，家破人亡。”

“你夫郎没法选自己的，那被祸害的百姓和他们的家人又有什么错，就活该被人欺辱？”

老者见陆明远神缓和，并非蛮横不可引导之人，摇了摇羽扇，笑，“大周的贱籍又不是不能脱，你既为夫郎鸣不平，何不自己考取功名，造福百姓，有了过人的功绩，自然可以为夫郎开脱，恢复良籍。”

老者颈微微前倾，笑问，“年轻人，莫不是连这儿底气都没有吧。你这夫郎，惊才绝艳，可惜喽……”

陆明远心底豁然开朗，拱手作揖，“谢先生指。”

“叫什么，哪里人，可有功名。”老者问。

“学生陆明远，昆山镇河村人，童生。”

老者捋了捋白的胡须，“你既叫我一声‘先生’，便认了你这学生，明年若是能过了院试，便去府城章书院找我。”

陆明远看着老者一愣，意外得了位“先生”，他一三十好几的灵魂，这就要去象牙塔里回炉重造？还是跨门类，从土木变之乎者也？要不要活了。

“夫君，快给先生行拜师礼啊。”

陆明远愣怔间，已经被林乔着后背行了拜师礼。

老者看着林乔笑，“你这小哥儿，一肚心儿。若是明年院试不过，行了礼，我也是不认的。”

“能过，能过，夫君非池鱼，先生请放心。”林乔忙。相夫教，先相夫后教，别说陆明远学识扎实，就是棵歪脖树，落他手里，他也想办法把这树修直了，掰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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