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车到他们家还有一段距离，两人把东西搬回家，林乔留在家午饭，陆明远去村南的地里。

陆明远和林乔从镇上回来，大包小包，东西不沉，但零零散散不好拿，两个人都拿不过来，怎么可能让林乔一个人回家去。

打架的王家夫郎便是这人。仗着自己家成年的男丁多，他家每一块地相邻的上家，几乎都吃过他的亏。遇到态度的人家，打一架，闹一顿，第一年占不成，第二年就老实了；可若碰上周家这老实懦弱，不敢惹事的，便年年咬人家半垄地。

偏又有那占便宜，不要脸的，年年霸着这垄地不放，不止，一年还要继续再占上一年两家之间的垄沟形成的新垄台，年年如此，两年便能霸占邻家一垄地。

“唉？是不是冲咱们车上喊？”车上一个面朝南面的婶问。

“唉！等等！”地里人招着手了嗓喊。

村里人对周家夫妻两个都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意思，但到底是别人家的事，想也不到。而且宁得罪君，不得罪小人。王家夫夫一肚坏，什么坏都使的来，更没人愿意为了别人家的事得罪这人。

周家人丁不旺，夫妻两个又都是谨小慎微的人，不敢惹王家，就只能忍着。

“哦！哦！”忽然听到地里有人朝这边招呼两声。

陆明远看看林乔，对小孩说，“你告诉里正，我家屋漏了雨，了不少东西，才去镇上采买添补了，东西有儿多，我把东西送回家再过去。”

林乔还没忘了挖沟和徭役的事呢，愈发不喜里正支使陆明远乾活。官府来收赋税那日，里正明明拿着笔墨帮官差登记造册的，既然识字儿，为什么还要陆明远专门跑一趟，使唤人就那么舒服？

一个村住着，抬不见低见。这理林乔不是不懂，可到陆明远上，就是舍不得自家男人被人随便支使。

“那剩的半垄地让人怎么！”王家夫郎不乾了。

王家夫郎和周家媳妇已经彻底被人拉开了，各坐在自家地，披散发，脸上还有几条冒着血儿的抓痕，谁也没比谁。

“你又懂了，谁心疼你了。”林乔突然被陆明远戳破了心思，有些羞赧，嘴着把人推了去。

村南那片地里乌压压的十几个人围在一起，隐隐能听到哭嚎打骂，但看架势，两方已经被劝架的分开了。

这夫郎和原主父亲是一辈人，他嘴里的陆木匠就是原主的爷爷，李婶就是李老太，荷婶就是王荷。

里正厉声叱，“不能就别！占别人地算什么本事，你能耐，你怎么不去开荒！”

陆明远笑着刮了刮小夫郎的鼻，“还是小乔儿知心疼为夫，舍不得为夫被人使唤来使唤去。”

今年上家多一垄，明年家多一垄。

“往后这就是边界，谁也别越了线。”里正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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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边打架呢，里正喊咱们是想乾啥？”又一位婶疑惑。

“王家人就会捡柿。对这人就不能客气。”一位中年夫郎附和。中年夫郎看到陆明远，又想起以前的事，继续说，“陆木匠走的那年，王家不是还想占陆家的地吗？被李婶和荷婶拿着镰刀、镢追的满地跑。”

开荒可不只是刨树、搬石那么简单，一块荒地想要养，要多少工夫和力。除非穷的揭不开锅，活不去了。哪有直接占别人家……王家夫郎被里正吼住了。

听到车上人将话题扯到自己上，陆明远尴尬地笑了笑，十多年前的事了，那时原主还小，都不怎么记得，他就更不清楚了。

里正派了个八九岁的小过来传话，小孩黑瘦黑瘦的，一路跑过来，气吁吁地对陆明远重复里正的话，“里正爷爷让明远哥哥去给两家写个凭证。”

里正瞥了往这边来的陆明远，一扭，只当没看到，板着脸，继续指挥两个妇人往周王两家相邻的地垒石块。

“兔急了还能咬人呢。”车上一个妇人说，“周家媳妇总算立起来了，我要是周家的，早把王家的人地上揍了。还能让人欺负这么多年？说好听了叫忠厚老实，不争不抢，往难听了说，不就是傻吗？自己家的地都看不住。”

“我就溜达着过去瞧瞧，让写就写，不用我写，就再溜达回来。”陆明远说。

“等等吧，看有什么事。”赶车的老孙停了车。不有事没事，喊的是谁，他总得把车先停来，给里正个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