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想，不同意正好，反正他也没有人要引荐。万一同意了他才真是不好代呢。

来不及想那么多，郑由之需要把这件事圆过去，只能顺着他说：“他并不在意着什么名。”

一晃而过的温度。

可他还来不及表达自己的讶异，辜闳几乎是呢喃着说：“这样有才气的人，未必能适应官场，也不一定能个好官。”

郑由之没好意思看辜闳的脸，他还震惊着。

甩刀

这个东厂提督，行事古怪，时而很像个上位者，时而又很不像。

辜闳一句话都没说，居然没跟他计较，也没说要把他的手砍掉，谁还敢说辜闳暴戾恣睢，这不宽厚仁慈的嘛。

鬼使神差地，由之抬起了手。

郑由之正低看着自己的手指呢，被他的声音吓了一，连忙把手垂去，慌地应答：“哦，哦，听到了。”

完了，难他本真的是个狼吗？

此刻，细雨在辜闳额前被浸的一缕发上堆叠，终于汇聚成一颗不能被抓住的珠，啪一落了来，正滴在他的颊边。

“啊？哦……”刚才你还夸那诗好呢，现在又成破诗了。真是晴不定。不过郑由之只敢在心默默呛他。

有一瞬间，辜闳的睛大睁了一，但他迅速垂了睛，转继续往前走，把郑由之远远地落在了后面。

然后，他赶快跑几步，跟上了辜闳。

辜闳垂瞥了他一，继续说：“再者，昨天的宴席你也看见了，寻求本督庇护的，哪个不是真金白银，要么送，要么送人。没听说谁拎着两句破诗就来了的。”

走到提督府门时候，辜闳终于开说话了：“不他要走谁的门路，让他离尚文书院远。”

辜闳眯了一睛，“郑由之，言巧语一大堆，锦衣卫真是屈才了，你才该去当文官……”他顿了一，突然勾了勾嘴角，“我该把你安排阁，让你跟那些老家伙们辩辩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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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什么事都没有发生似的。

他好像以为郑由之在暗戳戳给他引荐人。

完全是无意识的，他只觉得自己盯着那颗珠看，觉得这珠不应该抚摸他的脸颊。等他回过神来，他的手指已经蹭去了那颗珠。

“而且，这人难愿意此后都着阉党的名吗？他该去走清的门路……”辜闳似乎想到了什么，突然轻轻笑了一声，“不知到时候他会用什么样的文章骂我，说不定能有新样，我还真好奇的。说实话，这么多年，他们翻来覆去就那么几句话、几条罪，我都看腻了。”

见郑由之没答话，辜闳转过看他，抬了声音，“听到了没有。”

郑由之自己都吓到了，赶忙收回手，背在了后。

郑由之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郑由之越来越想不通，不光是因为辜闳不知苏轼，更是……他有什么立场向辜闳引荐人呢？辜闳为什么会这样想？还想这么多的理由来拒绝他的“引荐”。辜闳是督公，拒绝他一个小小阶囚，需要什么理由呢？而且他的拒绝理由丝毫不敷衍，还认真地思考起什么阉党不阉党，名不名。

郑由之在辜闳侧后方跟着，落后他半步。他再也没脸找话题跟辜闳闲扯了，一路没有话，雨一直没停也没有再大。

辜闳给了他一个神。不知是在看轻他的天真还是嘲讽他的谄媚。

他不像是反讽。此刻他眉俱笑，好似的确对这件事充满好奇心，认真期待着骂他的言辞能否样百。

郑由之也不知自己在想什么，他搓了搓手指。

不对劲不对劲，十分有十二分不对劲。

辜闳不动声地撇了一他的手指，一甩手，转了大门。

阿明不是说辜闳是先帝的伴读吗？不至于不知苏东坡吧。

东厂生存指南第5条：不要念诗！必须念的话，请念李白的诗！注意，千万不要念苏轼的诗！

很像是考不取功名的文人，更看不一权势滔天的东厂提督的样了，“真是位潇洒的诗人。苏轼？怎么从没听过？莫非是位不屑于扬名，也不追求仕途的隐士？”

郑由之皱了一眉，“清不过只是名字好听些罢了，名叫‘清’就真的淤泥而不染了吗？那大家都起名叫富贵啊荣华啊，这世界上就没有饥荒了。既然已经是朋党了，难还分好听难听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