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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说的事，由之左耳朵右耳朵，他只是专心地盯着辜闳看。

阁臣们正在争河总督一事。

“治是大事，不能之过急。这个闻……闻什么？毕竟年轻，不谅朝廷的难，过于激，耗资大，且此法有风险，一旦失败，不仅白白浪费银，汛期一到，农田连最后一步防线也没了。”

像是在一个纪律一直很差的班级，老师想赶让底的学生安静来好好学习，又厌烦周而复始地纪律，心想破罐破摔得了。

首辅邢元咳嗽了一声，慢慢说：“议事就议事，休论其他。”他顿了一会儿，才又转问那位圣上新提的姚青竹，“姚大人，不妨也说说。”

这样的辜闳真是得要命啊。

“次辅大人……”

怪不得平日里辜闳不太说话，看起来也总是不耐烦。

在场的人都知，李忠是辜闳的人，他举荐的人，便是辜闳属意的人。

这时的辜闳看起来与平时都不一样，他不再故作威严，也不是偶尔的懒散书生样，而是另一状态，一很严肃很认真的工作状态。

首辅不方便说的话，次辅尹大人来说，来来回回无非是钱。

他蹙着眉，思考着每一项条陈，此时的面无表不是他故意摆来的震慑别人的姿态，而是真的全心地思考，无暇他顾。

都坐着，唯有辜闳站着。

像是老师在课堂里讲课。由之莫名其妙想到了这个场景。尽那些坐着的阁重臣大都比辜闳年级大得多，可辜闳就是有一老师的气质。

李忠说：“治河如治病，对症药才是本。闻贺声的奏疏中说得很清楚，黄河的问题在于泥沙，而不在于量，束攻沙的方法，能一劳永逸地解决黄河患。”

“闻贺声的奏疏，我看过。这所谓的束攻沙太劳民伤财，此前他在徐江主持修大堤，征用了多少民夫？累死了多少人？弹劾他的折堆满了阁，现在倒好，他不贬反升，老夫真是不知是个什么理。”

“李大人慎言！依你的意思，这事该你们吏问责，我们没说一二话就拨了银，你怎么声声质问我？！”

姚青竹仍风度翩翩的，“李大人，您说的自然有理，但这不是一个一时能办成的工程。此法需征农夫，历时半年甚至还多，不光误了农时，就算躲过了洪灾，百姓也会因为没有粮而饿死。况且国库空虚，也是事实。”

其实，这仍然又是由之一厢愿的现代人逻辑。

分吏的李忠举荐了一个名叫闻贺声的小官去治理河，这闻贺声擅治，因从小生活在黄河边，对黄河治理更是已经钻研多年。他呈上了一本《河防治》的奏疏，虽辞藻不甚机巧，却条分缕析，还画了复杂的图纸。看得来，肯工夫，敢想敢。

前年黄河边的徐江县那次大灾，死伤无数，灾后更是瘟疫横行，至今民生还未完全恢复。黄河治理一直都是一件令人疼的事。看没几个月又是汛期，不得不早打算。

辜闳不坐，不是要像老师那样一目了然地察学生的小动作顺便震慑一学生。他觉得自己不应该坐着。

“劳民伤财？上回为何劳民伤财尹大人真的不知为什么？还不是赈灾银各级层层盘剥、受阻！”

可正因此，其他人才要反对。所谓党同伐异，大致如此。

姚青竹清了清嗓，“分杀势的老办法，已在多条河治理中见成效，官以为，开挖引河，将洪引淮河和大海，这样既能缓解灾，又不用费太多，便可撑过此次汛期。至于李大人所说的一劳永逸之法，官倒是认为，治没有什么一劳永逸。汛期快到了，此次时间迫，国库空虚，束攻沙如此大规模的工程恐怕需从计议，此法可以缓行，但不能在如此张的时间，拿万千百姓的命开玩笑。”

真是一张善于奏对的巧嘴，两边不得罪。辜闳勾了勾嘴角，暗暗冷笑，侃侃而谈、漂亮话连篇的书生啊。

阁老，阁臣分两侧列座，正中主位那个座空着。辜闳不坐，他就站在中间偏左一些的位置，听那几位分属几派的阁臣一来一回地打言语官司。

李忠有些急，“分杀势应对其他河绰绰有余，可在黄河这里本行不通！分会导致速度减慢，泥沙淤积更快，最终只会让河越来越浅，决越来越频繁。”

再好的耐心也要被磨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