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看它好似脾气好，实则，它就是懒得发脾气。”辜闳说，“驯服它，我可是了不少力气。”

“就是闲逸，”辜闳说，“绝聪明的一匹，跑起来从不尽全力，但也不让自己落风，否则也没那个机会被送到我面前。”

辜闳跪在蒲团上，行的礼比在小皇帝面前三拜九叩的大礼还要复杂得多。

的地方气派非凡，但明显不是什么庄园，而是一个陵墓。

先帝与先皇后就合葬在这里。

由之和辜闳已经离开城门很久了。

能听懂这些吗？由之怀疑辜闳仍旧在唬他。

“是嘛。”由之那邪劲儿又上来了，本不兴趣的事，一听说有难度，他就不困了，“我试试。”

辜闳说：“它喜你。它能闻来你们很像。”

天光破晓，太地拥向翘首以盼了一整个夜晚的草叶，它们相拥，挤落了悬在尖上的那滴。

也难怪辜闳对他死心塌地。

闲逸载着他们闲逸地溜达到了城外。

这次去的地方比城郊的皇庄要远很多，到时已经接近正午。不过这一路上风景不错，他们停停走走，很有郊游的雅兴。

辜闳对先帝说了很多很多心里话，他终于直起来，看到与他并排跪在这里的由之，笑了笑。

他不知要讲究什么礼数，只是以自己最大的敬意，向他拜了三拜，然后默默地请求他，求他看在辜闳这样恭谨地完成了他遗命的份上，让他余生能好好过，请求他保佑辜闳不走上历史中记载的路，请求他保佑自己能想躲避历史纠偏的办法，请求他，救救辜闳。

由之辨认着那幅血经上的繁字，上面不是那繁复的溢之词，也不是一堆好寓意的词毫无章法地堆叠，而是实实在在记录着他的仁德，他的功绩，他在位时经济的昌盛、民生的繁荣、吏治的清明。

由之有些局促地挪了挪膝盖，跪得更端正了些，他是不是也要说什么？介绍一自己？还是承诺自己不会辜负辜闳，以后会对辜闳好？

“由之，”辜闳再次轻声说，那声音小得像是提醒，但又那么缱绻，几个字黏在一起，上就要化了，让人忍不住双手接住，心，“二拜堂。”

辜闳说完，一直侧看着由之，直到他慌里慌张地反应过来，与辜闳对视后，他们两个视线相接，然后转过，对着先帝，郑重地拜了去。

由之乐了，“人家不是叫追风就是叫赤兔，它作为一匹，却叫闲逸？”

是皇陵。

由之心想，不光绝聪明，还活得很通透。

了却了很多事，他应该有很多心里话要跟先帝说吧。由之没有打扰他。

他还没想好。

“这不是好驯的吗？”由之可从来没驯过，这连他的面都给，可见格很好。

跪拜完，辜闳久久伏在地上不起。

由之说不像就不像。辜闳没过佞臣，即便是面对小皇帝，他也不是事事捧着的。但他就是喜不论对错地顺着由之，“行，不像。其实因为我警告过它了。要它要听你的话，要帮你，任何时候，要记得听从你。”

辜闳也不劝他，倒真的很放心地把缰绳给了他。

随后，他开对先帝说：“圣上，才将心中所之人带来给您看看，望您保佑他余生安顺。”

“少来。”由之说，“我们名字虽像是一类的，人生态度可完全不一样——”哦，应该是生态度。“由之”，只是老妈好的期望与幻想，他骨里可是一个卷王。他才不相信“无事小神仙”那人生态度呢。由之就求老天不分给他的东西，不对，是抢。

一场散装婚礼，房、拜天地、杯酒、拜堂，都是零零散散完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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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之牵住了缰绳，乍一有些张，可能用力大了些，闲逸觉到了，但只是不开心地了几步，由之意识到之后，松了松劲，它便又如常地继续跑去了。

看完血经之后，由之呼了一气，他看着面前案台上细细的烟，在辜闳边也跪了来。

“由之。”辜闳轻声喊了由之一声。

主殿中没有塑像或画像，只供着一幅血经，载的是先帝的生平功绩。香烛的烟气袅袅，滴漏的声音有节奏地回在殿。

他们两个各自对先帝说着自己想说的话，先帝恐怕都听不过来了。

他真的是个很好的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