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分母为零，那么一切都将没有意义了。

分母不能为零。

壬无恙原本就很有些号召力，去西北前，他的文章一度十分为人追捧。是以，有他面来推行《衡治录》，总归还是有些成效的。虽还是遭到许多谩骂，并且带累得壬无恙都被追着骂。

郑由之一笔一画写公式。

阿明笑了一声，“不是。他只是想让郑由之活着。”

刻书，那些熟手的工匠尚且也好几人一同忙活好久。郑由之这个全然的门外汉，最初刻一个坏一个，得手指血模糊，也没能刻好一页。

他回到藏书阁，翻看着周云年写的满纸圆圈。

他找到郑由之，什么话都没说，便跟他坐在一起，也刻起字来。

他坐在地上，用布满了伤痕的手，在木质的板上一个接一个不停歇地雕刻着字。

那天之后，明麒不再提帮郑由之的事了。

“他知。无非是不想接受现实吧。”

0?不等于零，也不等于一，它无意义。

东西都成了模糊的。

他发现后，在由之面前不动声，到了阿明这里，却鼻酸地说不了一句完整的话。他求阿明帮帮郑由之，帮他找工匠来刻那些书，帮他一起把督公的遗愿完成。

0?

零的零次方。

“书生可以毁掉这书，可以不让它传于世人，也可以将随便什么人名字冠上去，这件事，他们可以一直一直去。要想阻止，郑由之要一直活着，一直不断印新的书，不断加上他的名字，不断地更正那些已被替代的署名。”阿明面无表地慢慢说着，“这就是他全能的，他死去之后，没有人会再为辜闳正名，所以，郑由之死去的那一天，就是辜闳的名字被彻底抹除的时候。”

可不见郑由之有一轻松，反而看起来更加焦虑。

郑由之越来越瘦了。枯白的发，在这样又亮又活泼的雪中，更显得死气沉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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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1=01/01

可他不恼也不急，坏了就重刻，手指伤了，就包扎一，然后继续。

再难见到比郑由之更蠢的人了。

他觉不到累似的，一刻不停歇。

“嗯，我没有消失。”

“我没有改变历史。”

不是圆，而是零。

分母不是现在正在发生的事，不是漫的历史，而是那本由无数文字组成的史书。

壬无恙是冒雪来的。他黑了很多，脸被西北的风得很糙，神中少了从前的那傲慢。他家境优渥，之前读书多过行路，风雪月是飘在书中的，人间疾苦也是隔着大片文字看来的。此去西北历练一番，才真正看到了脚的土地与近在咫尺的人间。

以前他还知遮掩，被发现后，索就破罐破摔了。

“你没有消失。”

当月光斜过来照亮纸面时，郑由之拾起笔，在纸上写了：

阿明问明麒：“他的遗愿是什么？”

明麒艰难地从堵得要命的咙里发声音，“可是，郑由之他不知吗？”

第一个发现他自残的是明麒。

“将自己的名字留在那本书上。”

明麒愣住了。

郑由之歪了歪，像是一个字都没听懂似的。他没有像言必中想象中的那样绪崩溃，大喊大叫，只是这样平静地歪看了他一会儿，然后走开了。

她忍不住走近了些。

“嗯，你不可能改变历史。”言必中说，“你得了一时，还得了一世吗？即便十年，二十年，仍有人知《衡治录》是辜闳所写，总有一天，改朝换代，他的名字会被彻底抹掉，被历史大席卷着永远搁浅在某一个时间。未来，历史上还是没有他的名字，《衡治录》会在杨这个名字的荫庇之，留与辜闳无关的功绩。”

“这件事，郑由之永远也不成。”阿明冷静又有些残忍地说，“在一本书上留名，本不是难事，甚至说，简单得不能再简单了，张三李四，你，我，明图，这些名字都可以。唯独辜闳不行，双鸣不行。”

他来到了关押言必中的地方。

跟他说话，他都会停手里的活儿，笑眯眯地回答，三不五时，也会说一两句俏话。像从前一样。

手腕上一一的伤，有的还新着，有的已经成了浅白的疤。

有了壬无恙的帮忙，度成倍地加快，很快就完成了。

大圆和小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