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努力故意抛却，这世上还有个和他相熟的驹儿。

也不知这样对驹儿残忍，还是对自己刻薄。

他回绝过两次驹儿的主动求见。

记不得驹儿都用了什么理由，嬴曦婉拒只推说不适。

可他又后悔嘛要拿生病当借，驹儿最担心的就是他的。

果然第二次不见驹儿以后，谢千里没来第三回，但凡是事关龙武军军务，必须汇报的小将军们，临走前都会带一句“谢将军牵挂陛龙”。

寥寥几个字而已。

却会让嬴曦在刹那间眶浮起层泪，烈的酸涩几乎把脏腑搅碎！

他当然完全可以传谢千里召见。

召见过后，难还要再梦？

周而复始，又能维持多久？难还真要召寝不成？

嬴曦以君之礼待人，驹儿并非他的玩，他当然也希望自己冷静。

只不过主意打定，夜晚变得格外漫，嬴曦羞耻而警惕，夜里有动静就会清醒，每晚睡得不甚安宁。

九月初一，恩科考试的那一天。

嬴曦卯时不到就起了床。

礼的官员向他告辞，人人中重复着“必不辜负陛厚望”。

年岁已的礼尚书，在经历过前朝元泰帝时期，文学凋敝的局面以后，今早还在嬴曦跟前泪洒当场。

“陛……老臣……”

“老臣定然……会给朝廷选得用的人才，严肃考风考纪，绝无徇私枉法……”

“大秦的江山一片光明，老臣能看到死而无憾！”

嬴曦还得将老尚书扶起。

老者六十余岁了，须发皆白，站起时颤颤巍巍。

嬴曦安：“刘尚书，开恩科是盛事，山河蒸蒸日上，你才应该安享晚年，谈生死还是太早。”

刘尚书：“是是，老臣喜极而泣，在陛面前失态，老臣告退。”

刘秩宗泪。

礼的各位退未央，天尚早，天边连鱼肚白都没有。

只冲礼对他的期待，嬴曦都不能把开恩科当成小事。既然答应了，务必更加慎重对待。

送走礼各位考官，嬴曦提前在书房用早膳。

想端起杏仁茶却一把举起了笔筒。

侍奉的两个小太监面面相觑。

“……”

嬴曦不动声，对着笔筒釉面煞有介事整理仪容，缓缓将笔筒放。

亲自巡阅贡院是开考当天正午。

嬴曦从尚书台来，带着苏雪仪和秘书省两位翰林，随驾人数不多，他不惊动考场考生，只穿了天常服，甚至都没带仪仗。

组织考试是风雅事。

苏雪仪跟两个翰林在车里诗作对。

什么“朝为田舍郎，暮登天堂”“风得意蹄疾，一日看尽安”……他们以文会友，其实也是想博皇帝兴。

嬴曦当然知晓，也不扫兴，偶尔淡淡应上几句。

反正无论文采如何，苏雪仪都能带动俩翰林一顿猛夸。

“陛这联‘笔底江山收俊彦，中兵甲试戈’，既了今日的盛事，又现陛满腔豪，真乃帝王气象。”

俩翰林同样追捧：

“‘笔底江山’‘中兵甲’，可见陛有剑胆琴心，文武兼备。”

“真字字如珠玑也！”

“……”

车人不多，掌声可不少，噼里啪啦如放炮。

这孔雀鬼旁边只要有人时就还算正常。

嬴曦打定主意，死也不能放这俩翰林落单，必须将他们跟孔雀鬼牢牢绑定在一。

“吁——”

车缓慢停住，车外是郎荀的嗓音，嬴曦只带了两名侍卫。

“陛，贡院到了！”

郎荀把车门打开，扶嬴曦车。

已是正午，天沉沉的。

贡院位于安城边缘，占地极大，从外面看围墙都望不到。

龙武军白袍银甲，站在青灰的围墙外缘把守，每隔十几步站一人，面容肃穆，枪尖闪着雪亮的寒光。

贡院外面即使有百姓好奇探张望，也只能隔老远瞧，看不到里面。

苏雪仪：“这是开考后封场了。”

俩翰林问：“是否需要臣等知会考官们迎驾？”

“不必。朕故意没告诉他们什么时候过来，朕去巡视时，科场学免跪。”

嬴曦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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