常府大夫施过针,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老夫人方才从昏沉里缓缓转醒。

她睁瞧见周遭围满了人，只吩咐其余晚辈都退，独留儿常衍一人在侧。

待众人走后, 老夫人沉沉望向儿, “圣上让她禁足别院, 她偷偷跑来, 你别告诉我你不知。”见儿面有愧，不敢抬看她，常老夫人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她不禁老泪纵横，哽咽，“当年我就说她不能留, 不能留，你偏不听, 被迷得五迷三的, 好好的家说散就散了。后她又给府上惹了多少祸事。”

她抹了把泪，重重的一声叹，“我真是悔不当初啊！当年你告诉我她生了恒哥儿, 我才心, 替你将这事遮掩来。早知会闹到今日这般地步，当初我便该直接将她发卖去，也省得她日日祸家门，搅得常家永无宁日，真是家门不幸！”

“娘，你万莫生气，儿再拼一拼，前程自然就有了。”

常老夫人听罢冷哼一声, “你这话哄哄那搅家就算了，莫要哄我。”她娘家便是武将之家，嫁常家已有半百光，旁人不知连降两级的厉害，她却是知的，那两级官阶，是寻常人家两代人苦苦钻营都未必能摸到的门槛，摔来只在朝夕，再想往上爬，却是比登天还难。

【岛上来信】

“当年若不是你娶了宋家独女，靠着你岳丈一路提携照拂，你岂能稳稳坐到二品大员之位？

如今无端连降两级，还妄想凭一己之力扭转局面，并非为娘刻意看轻你，是你实在太过痴心妄想。”

一句话说得常衍面如死灰。他平生最痛恨别人说他靠裙带关系爬上来的，偏偏说这话的还是母亲，他发作不得。

见儿面难堪，常老夫人疲惫的摆摆手，“你去吧，我乏了，要歇息会。”

待房门关上，她思忖良久，末了唤来事嬷嬷，吩咐，“去知会门房一声，松涛一回来，便叫他来我院中见我。”

嬷嬷领命去，她抬望向静戈院的方向，那是她孙松涛的院。如今儿官位一贬，这府中最的官职竟是松涛的了。真是风转。当年一个半大的孩孤去了西北，谁曾想多年以后再回来，已是从三品武将了。

暮时分，常松涛归府，听得门房传话祖母要见他，他便移步去了荣禧堂。

刚跨院中，便见祖母边的古嬷嬷正站在院中，朝院门这边望着。

一见常松涛来了，立刻一脸喜意的迎上去，“大公您可算回来了，老太太啊都等您多时了。您快请。”说着快步去掀帘迎他屋。

常松涛缓步去，见祖母一脸慈的看着自己，他躬行礼，“孙儿今日有事回来迟了，叫祖母久等了。”它靴

“没来迟，可巧到了饭，便留陪我这个老婆用膳吧！”

常松涛自然无有不从。席间老太太频频给常松涛夹菜，一片慈心显无疑。

饭后，祖孙俩叙话。常老太太打发嬷嬷守在外间，这才起缓步走到屏风背后嵌着窄柜旁，从柜中取一个致的木匣，回到桌案前，将那木匣小心翼翼的打开，从里面取一柄寸许的护短匕首。

她抬看着孙，语重心的说，“松涛，这是你祖父在世时的贴之，你是家里唯一承继父辈戎的嫡孙，这传家件，今日我便亲手将此付于你，日后你要承袭祖上忠勇风骨，勤勉立，建功立业，好好光大咱们常家门楣，撑起整个常家。”

常松涛中称是，面上恭谨地双手接过匕首，一应礼数周全妥当，老夫人瞧着他这般模样，心中宽不已，只当这孙儿终究懂自己一片苦心。

待他从老夫人院中来，回到自己的院卧房后，他将那匕首随手丢在桌上。

看着那匕首，他恍惚想起当年母亲卧病在床、病痛缠苦苦捱命的模样，又忆起母亲去世后自己远赴西北从军那日，府门前冷冷清清，只有老家忠叔立在旁，独自为他送行，那日风雪漫天，府中无一人记挂他的安危冷……

忆及此，他底慢慢染上了一丝轻蔑。

没过几日，父亲也命人请他去书房叙话。他心里纳罕，他那父亲刚刚连降两级官职，怎还有心见他？毕竟从官阶上看，他如今比父亲官阶，依着父亲那，见了自己只会英雄气短，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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