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快到酉时, 车停在蜀王府正门。

常恩了额上的汗珠，他上午刚去拜见了三司官员，此时是一日里日最毒的时候，又正值酷暑时节, 蜀地的夏日本就四无风, 他穿着厚重的官袍, 稍一动弹, 上便了一汗，衣服黏在上，闷得人有些不过气。理了理官服上的折痕，他这才从容车。

因是已经提前投了拜帖，一车自有人在前面带路。一路领至正殿西侧的阁, 人泡上茶，常恩便在此等候。

常恩打量着这阁, 柏木的桌椅素净无雕, 墙上悬挂着一幅墨竹画，看落款乃是蜀王亲笔所画，阁中并无任何奢华摆设, 看着都是寻常实用之, 这里透着朴素。

再看往来伺候的人，步履轻缓，言行规矩，想来王府规矩严苛，不比里松快，也不知生父在此地过得如何。

闻着桌上那盏茶飘淡淡茶香，他一路行来，汗衣衫, 正好有些渴了，便端起茶盏，准备喝一。

只那茶盏刚送到嘴边，常恩便听得外面越来越清晰的脚步声，他抬看向门外，便见蜀王步履从容的走了来。

他便放茶盏，从容站了起来。常恩一便瞧见在他后跟着的生父，此时只有他一人随行，其余人尽数留在阁外候着。

他瞧着生父看过来的目光满是焦灼，他的视线略过常恩便落在了他侧案上的茶盏上，底是藏不住的慌。

常恩不动声地压心中的惊骇，快步上前半步，躬行礼，“官李常恩，参见蜀王殿。”

蜀王没有说话，只定定的看向李常恩，沉默片刻后，才开，“免礼。”他的声音平淡，听不什么绪。

待常恩落座，蜀王便，“还未恭贺李大人升。如此年轻便官拜四品，算是光宗耀祖了。”

他将“光宗耀祖”四字咬得极重，常恩听对方似乎话中有话，面上还是不动声地谦逊，“殿过誉了，官寸功未立，实在愧不敢当，往后在蜀地履职，还望殿多多指。”

“不知李大人籍贯哪里？”

常恩如实，“官是青州府益都县永宁镇人。”

蜀王指尖轻叩桌案，角扫过侧侍立的忠心，似是不经意地，“青州是个好地方啊，民风醇厚。孤旁这位忠伴伴，也是益都县，算来与李大人乃是同乡。不知你二人可有亲缘？”一旁的忠心听了，为常恩了一把汗，本来就低着的，又矮去几分。

此时殿只有他们三人。常恩看着蜀王底一丝戏谑，又望向生父弯去的脊背，联想到刚刚那些怪气的话语，他此刻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他们的父关系在蜀王这儿已经暴了。

以前他怕他的会连累弟弟们考科举。如今常安已经朝为官，小弟常宁也已得了秀才功名。压在心多年的石总算落地。往后不必再因自己的，拖累几位弟弟科举仕途。

想到这里他抬眸直视蜀王，底褪去了为臣的恭顺，又望向那佝偻的背影，声音坦，“爹，蜀王问咱们是什么关系，咱们当然是血脉里的父关系。”

忠心听得此言，浑猛地一颤，瞬间红了眶。

这些年，他无数次幻想过私独时，他会唤他一声爹，可独独没想到，就当着殿的面，常恩竟那么坦然的唤了他，丁儿没因他的份而羞于启齿。

一旁的蜀王面上也有些乎意料，他以为他会慌忙辩解他们二人并无系，甚至可能会跪地求饶，独独没想到他竟然半不分辩，泰然自若地公开了他们的关系。

想到他一直在皇上旁事，蜀王面上沉，语气不善地，“不知你们父是不是同时押注，不哪方败落，你们都有胜算。”

话音刚落，忠心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慌忙又急切地辩解，“殿，我们二人绝无这般心思。常恩随侍皇上乃受先帝之令，他自己也不得主。老伺候殿十数载，若说存有私心，当初不过是想多攒些银钱，留给儿傍用。”

常恩见生父跪，搭在桌上的手握成拳，手背上青毕。

他冷声，“爹，你莫要向他跪，我们父对得起他。”

他抬直视蜀王，一字一句，“你当宁妃如何提前知晓姬家的灭门祸事？那银票又是何人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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