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生郎瞧的那些书，他不懂多少，但若是讲商事，他还能说上一二。

不过他在这兀自兴采烈，却忘了一件事——原主本是个月要场考秋闱的书生郎。

他还担心常霄会不耐烦，后来见着常霄始终耐心地低垂眸看，心遂安。

粥碗在前，药碗在后，常霄推测是让他别空腹喝药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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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真是那样，这个家八成只能靠自己补织绣赚取粮了。

但他还是先答了问题。

常霄顿觉，自己的开局虽然不太妙，但说不定也是个主角命呢？

如此巧合的好事，居然教他给碰上了！

他们没什么能拿得手的礼，思来想去，还是使钱在村里一人家买了一斤带着去了。

休养两日，三副药喝净，除了受伤的肩膀还隐隐作痛，常霄认为自己差不多好全了。

粟米粥多米少，并不稠，但可能是他饿极了，又或是农家粟米本就得好，喝起来只觉香。

他：“况且我也不觉得行商是什么丢面的事，都是靠一双手吃饭，何来低贵贱。”

【你不怕遭人议论么】

肚里有了东西垫底，常霄浑都有了力气，还没兴一会儿，又该接着喝药。

乏困至极的时候，人的思绪如云絮般飘起。

商税昂，生意稍微有起后，便免不了四打，被各吃拿卡要，一个小小的税吏都能让你难受半天。

【里正娘说，原本有个老货郎】

曾如意用柴火在地上戳一串坑，对于常霄的想法倒没有太多质疑。

随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和曾如意一起去里正家登门谢。

霄时的神更加奇怪了。

被曾如意唤醒喝粥吃药时，都没意识到自己又浅睡过去了。

常霄先是愣了一，随即坦然：“谁人背后无人说，任他们议论去，生计二字总排在功名之前，家里锅都揭不开，单顾那劳什的面有何用？”

说实话，常霄能乐意去货郎，而不是咬牙寒窗苦读，已是让他悄然松气。

一碗喝罢，苦得打结，他闭嘴屏息，劝自己不能吐，不然刚刚的米粥可就白喝了。

而常霄在想，什么叫想打瞌睡时有人递枕。

缓过劲来后，整个人又倒回土床上。

两人聊了好半晌，他见常霄面不好，人回去休息。

里正是通达理的，客客气气将收，对常霄这个书生郎的态度更是称得上尊敬。

有这个前提在，听说常霄想去货郎，里正和里正娘的反应可是比曾如意大多了。

自己则守着瓦罐，待药熬好后端晾凉，又换陶锅煮粟米粥。

想说的多，写得也慢。

曾如意作为商家的哥儿，从小到大常听到家里人围绕于此的抱怨。

他不敢托大，赶忙好生盖上被，阖休息。

哪怕家里揭不开锅了，弃文从商也绝非小事。

如今听到常霄一番说谈，忽而对方显得没那么陌生了。

【没有货郎】

但商贾还是商贾。

常霄确实不太好受。

许多商贾为了少些烦恼，便日日祈祷自家祖坟冒青烟，个士及第的紫微星，从此背靠大树好乘凉。

他醒来时神不错，但底还是虚的，空着肚走来走去，又好生动了一番脑，再躺时额都见了冷汗。

听闻常家祖父当年就是靠贩卖布匹小发横财的，虽说后来由于他那公爹的所为，给败的家中落，铺也盘去了，但算来常霄也是商，指不定有些经商的才能。

常霄上辈没当过一天好学生，不成想穿越后反而占了原主份的便宜，得了份因学识而生的礼遇。

——

他开问曾如意，得到了小哥儿肯定的。

仅仅隐约察觉到有人替他整理被角，又轻手轻脚地离开。

【过完年摔了跤，上不好，便没人了】

士农工商，商居最末，哪怕本朝建国以来，商贾的地位已经涨船，门能乘车、着绫罗，孙可科举，甚至本人都能掏钱捐官。

药里八成有什么安神的东西，他本还想和曾如意说会话的，结果很快打架。

【不然一些东西，可以寻他买新的】

不过他还是无声询问了一句：

可见商家举是翻，书生行商事叫堕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