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嗐，换了一般人，咱也注意不到，实在是二位模样好呐。”

加上他双亲也不算是县本地人，想来从幼时起就从来没说过本地方言。

大约是他们两个站在树桩前发呆的模样太过显，片刻后，树桩旁边油酱铺的掌柜娘，从门探半边，张望两好奇：“那边两个后生，你俩看什么呢？”

老树

，都来曾如意的老家了，办事之余，怎能不去探一探小哥儿幼年吃过的老字号。

这棵树从他有记忆开始就在这里，听街上的老人讲，少说也有五十年了，杨树街也正是因此得名。

尤其是手上大方的住客，大多也好相与，不会刁难人。

这行当的铺伙计，一个月起码有两成的收都是从赏钱里来。

“以前这里，有棵大杨树。”

晚间两人简单在客舍里吃了顿饭，自此歇不提。

“麻烦你了。”

小钱买方便是最容易的事，要是这间客舍没什么大病，他们八成会住不止三日，打一伙计，好这不就来了。

“咱这条街上，最有名的就是这棵老树了，其余的铺也好人也罢，好些年不变一次的，我这油酱铺从年轻时候开始，到如今也快二十年了，附近街坊都常来，看你倒觉得面生。”

她说完，见面前两人一时都不说话，一个低着看不清相，只得上打量了脸的常霄。

坐在小摊上吃早时，常霄细心分辨县的方言，又想到曾如意现在说话没有音，大抵是因为自己说的是官话。

常霄随着店小二到了屋门，抓了十来个铜板给他当赏钱。

说实话，别看只有这么些，实际除了住在天字号房的贵人，再往的住客少有给赏的。

这娘一来了兴趣，左右铺里没人，她脆跨门槛，倚在门框上：“你们是以前在这街上住过？那老树两年前就给砍了，害病死了，树都让虫咬空了，坊正找了好些人来看，都说救不活，若是行留着，说不准还把街上别的树给害了，实在没法就给砍了。”

小时候的曾如意觉得老杨树会活到天荒地老，树冠撑开到能遮住半条街那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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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哥儿喃喃：“刚刚过来，觉得好安静。”

吃完结账，摊主笑着搭话，常霄有些意外：“您这摊上忙得很，我们从哪家铺里来，这都能瞧见？”

早门吃豆腐脑烧饼，两县离得不远，吃上差别不算大。

掌柜娘叹气：“想想也是可惜，不过人家说了，杨树这树，本来就是不成古木的，活个几十年也够本咯。”

曾如意仍在神，常霄听到后答：“问娘的好，我们在奇怪原先此的老杨树怎么没了？”

翌日，睡足起床，教人神一振。

赶路一天，在车上的时候没什么，一旦停来休息就觉得浑骨都要散了。

店小二对待常霄的态度顿时更加殷勤，压低声音主动：“今晚上要是不满房，小的就把二位隔这间空来，夜里清净，睡得好。”

留银钱，常霄便跟着曾如意去了城中杨树街，那是曾家开铺、居住，也是曾如意生、大的地方。

站在杨树街的街，曾如意怔愣着望向前大树桩，有些茫然：“树呢？”

“怪不得。”

现在他离开七年，怎么连树也不见了。

“二位客官，一会儿就送来，还有什么需要的，门吆喝一声就成。”

“二位是外乡来的吧？瞧着刚刚从那的客舍来，咱家的吃可还吃得惯？”

离开店里前先去后院牲棚看了一驴，见它吃好喝好，棚里也算净，这才摸摸它脑袋，放心离开。

“老杨树？”

摊主乐呵呵。

不想卖豆腐脑的老丈怪会说话，所以说此生意兴隆，大抵也不单只是因为东西好吃。

这就是选个好客舍的意义所在了，赶上那糟糟的地方，就算是了钱也歇息不好。

以前街大树，不仅有摆摊的，还有纳凉的，不仅是树，就连树杈上都坐着小孩，隔着好远就能听见说笑。

曾如意在家里时也过类似的烙饼，但因为用的是家常铁锅，不是摊上专门为烤饼的炉，味上就差着一些。

摊主的手艺不错，豆腐脑调的滋味刚好，不咸不淡，烧饼外壳有脆，应该是先烙再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