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如茂登时就不了，“正是于郎最难的时候，咱家如何能落井石！”

最早是望着曾如茂能把于复才拴，好抓住这最后一救命稻草。

为此前些日，他都是去绣坊住的。

于家绣坊的大门被人围堵，一群绣工吵嚷着讨工钱的事，可谓是县城里的大事，没个两日就传得全城皆知。

“他肯定总还有保命钱傍的，只需离了莘县，去别避避风，若还能沉心经营，也说不准能东山再起。”

起码猪只知吃喝拉撒，不会往那赌坊的无底里撒银。

这些日里，很多事瞒不住，就算杨氏没有明说，曾如茂也隐约猜到父亲狱，以及母亲惶惶不可终日的缘故。

要么常有人说富不过三代，越是富裕的人家，越容易养败家东西。

他信了于复才说自己是同行局坑骗的说辞，且那些被裁了的绣工都是吃里扒外的，现在得不到工钱也是活该。

甘小泉之所以知不少，就是因着他是牙人的，晓得于家私底偷摸发卖了许多家仆。

一想到这两人手上或许沾过人命，就算是为人亲，他也到阵阵胆寒。

在曾如茂里，这自然又是于复才对他独一份的回护。

甘小泉动作一顿，和黄齐对视一，后者没忍住，问常霄：“他要跑，能跑到哪里去？”

说到这里，他不由想起年初粮价飞涨，见着曾如意的伯娘在街和人抢粮的事，那时就奇怪，为何新儿婿不缺钱，乡又有庄，却没给未来的岳家送一些粮。

曾如茂有时候看她一，都要被她的神吓一激灵，有那么几日还信了街上神婆的话，问曾如茂家里还有没有曾如意的旧衣裳，上面若能拣两发，就能找神婆法，让曾如意死于非命。

直到这几日绣坊被人围着开始闹事，曾如茂才被于复才打发了来。

什么哥儿家的清白，左右亲事定了，人早晚要嫁过去，自家现听的笑话还少么，不在乎多上一些个。

吃过早，二话不说，就刻意把他边伺候的六哥儿支走，开始拍桌闹腾，要他去找于复才，把家里借去的将近三百贯钱要回来。

理说没过门的哥儿，哪里有到男方家里过夜的，放在之前，杨氏也是断不能答应，现纯属是顾不上。

本还担心曾家傍着于家，闻说亲事也已敲定了，会不会借着于家的财力和人脉去衙门活动，让曾兴运那老货在牢里好过，甚至于洗刷了罪名。

绣坊可是于家最主要的项，甘小泉讲到这里，去端茶嗓，听常霄：“既如此，怕不是这人是想跑路了。”

如今看来，自然是那会儿早就有亏空了。

着填赌钱的窟窿，姓于的拆了东墙补西墙，这两年是愈发不济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伺候的人少了也就罢，现今居然是连绣坊都要裁人。

现是完全不用担心了，于复才自顾不暇，甚或最早和曾如茂勾搭到一起，就没安什么好心。

常霄摇摇。

“真要是猪还好了。”

若是一批一批大肆发卖，那不用说，肯定是宅里了大事，连人都养不起了。

要知大人家，轻易不会发卖人，就算是犯了错，多是要么偷钱，要么偷人了，也是私底叫来牙领走，唯恐传去被人知，坏了门风。

自打曾兴运狱，杨氏坐卧难安，原本保养尚可的模样已是可见沧桑了许多，发丝里都掺了白发了，单论面相，却是越来越刻薄。

“绣坊是安立命的生意，现闹成这样，定然也没有人乐意去他家单，关张也是早晚的事。此人能到这一步，就是没想着再周全绣坊了。”

想及此，常霄顺势宽了心。

哪知昨个儿家门，睡了一晚，一早他娘就来敲门了。

乡庄的粮，多半也全数换成了银。

顺着打听打听，可不就全都牵扯来，教他听了个尽兴，正愁没人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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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日一早，曾家母俩就在家里吵翻了天。

不过既是个赌，八成也没有翻的一日，跑路多半只是单纯的躲债罢了。

余两人听常霄一番分析，都觉得有理，继而唏嘘：“真是不懂这些个人，放着好好的日不过，去赌什么呢，原本靠着老辈留的钱，只要不是猪，躺在钱堆上不动弹也饿不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