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因他是靠师徒关系晋，自也承接了柳老牙人的好些主顾生意，以及当初柳老牙人在职时经手的文书凭契，同样一并接予他。

原因无他，因着现的牙人并非是当初经手了这两宗生意的那位，而是个两月前才从私牙人晋为官牙人的桥镇熟人，叫柳吉的。

最后柳吉一番和稀泥，还充起好人来了。

常霄自认也是见识过大风大浪了，上辈的小人手段自不必提，就说这辈开局拿到的便是天崩副本。

所以……

官牙人的地位比之私牙人了不少，要是门路宽广，手段明，保不齐还能替客商得到盐引，以及跨州府贩卖官营酒的凭证。

像是卖的河东绢，究竟哪一批是货，哪一批是陈货，所用丝线究竟来自蚕还是秋蚕，皆是在官牙人的见证完成的。

“嗐，常掌柜，不至于不至于，还是坐好好说。”

成、侯二人的纠缠太过拙劣，几乎一戳就破，此此景再请官牙人临场，常霄想不到对方还会有什么胜算。

侯五章仿佛一个墙草，见常霄有些恼了，竟也站起来打圆场。

铺里凡是逾百贯的单笔生意，都会请官牙人在场居间签契，一手钱一手货，以免事后扯，成知学和侯五章提的两宗货，刚好都够了数额。

其实想到这里，常霄已经察觉哪里不对了。

对他是添了个新印象，什么温吞不温吞，本是会咬人的狗不叫。

但柳吉凭借这个关系，拜了柳老牙人为师，在柳老牙人到了年纪告老辞工的时候，接替了柳老牙人的牙牌，摇一变了官办牙行，成了官牙人。

不成想这人竟还有些本事，据他所言，当初经手两宗生意的柳牙人是他师父，两人并没有什么亲戚关系，只不过恰好同姓。

柳吉面后，果然嘴一碰，就开始胡诌八扯。

哪怕常霄不理解有人为小肚至此，却也不能否认，世上就是有这么一类人。

而常霄手里纵然是无损的版本，却因无法与官牙行的存档对证，也没了作用。

再看成知学、侯五章，则是声称他们没有把当初契书带在上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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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吉此人，常霄不是很喜，几次他介绍来的生意常霄都没有答应，常霄也曾听夏小五提及，说柳吉曾在背后说隆昌货行的坏话，不过没什么人理他。

对此成知学和侯五章支支吾吾，后者：“人在河边走，哪有不鞋，是个人就难免有看走的时候……”

“三位掌柜，有是和气生财，隆昌货行在桥镇经营几年，碑远扬，料想也不会刻意欺瞒，而成掌柜、侯掌柜这边，北上千里之遥，来一趟属实不易，为的就是靠着买卖货赚几分嚼用养家糊，得知同等货有差价，一时心急也是理之中。”

常霄不再言语了，多说无益。

这番话都说了，和撕破脸没什么分别。

“侯掌柜，咱们不是没有好好说的机会，可我瞧着二位并不想要。”

故而他代柳老牙人面，竟是合合理。

柳吉拿的污损契书，常霄自然不会认可。

他扯起角，反问：“二位掌柜所言，倒是也不给自己留面了，话里话外的意思，难不成是二位当初验货也给在使计策糊了，分不货好货坏？我要多少钱，你们便给多少钱，生意原是这般好的！”

常霄当即拂袖起，居临：“成掌柜，在自认与您二位无冤无仇，何以突然造访，红白牙污人信誉？”

一路跌跌撞撞，不也走到了今日。

拿几张当初的契书存档，居然都是有所污损的，原因是官牙行的文书库里闹了耗。

过去说话没人理，现今可就不一定了。

不过事已至此，问题想解决只有一个法——请官牙人来作证。

谁让在桥镇走货，凡是小商贾，便基本不可能绕得过隆昌货行，谁见了常霄总要卖三份薄面。

割货银钱时，在场的官牙人不单要言明货数量、银钱成数目，同样也要确认货品相是否如卖方所述，对此买方又是否认同。

是到了桥镇，偶然与对方相遇，谈之中发现价钱有异的。

他这会儿只想知，成知学接来还有什么招数要使。

或许他们的目的，就是要请官牙人。

他们要搭戏台，就且看看究竟是要唱什么戏。

常霄并未等太久，当牙人现时他就猜了七八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