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冲老警官敷衍着了，继而便毫无形象地垮了来，像面条一样抻在椅上，隔远儿看，恐怕还以为椅上挂了件衣服。

老警官指了指气腾腾的拘留证，怕阿秀听不明白，又给他重复了一遍：“东西都来了，你肯定走不了，这几天估计都得在所里。但你可以提前想好要不要请律师，不然等案递到检察院，到时候就没戏咯。”

“关几天，罚几千块钱？”老警官滋溜了一鼻，又说，“每个人都不一样，得等法官判。”

“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吗？警察大哥？”

穿着蓝制服的人冷哼一声，一手拍在光秃秃的小推车上：“现在想走？晚了！”这话显然是要奔着最狠的手段去，把所有人的作案工都给收缴了。

阿秀力气大，以前又经常打架，没吃亏不说，还把对面打得鼻青脸。

暴躁小哥一把扯住了桌布，如法炮制地，也让阿秀几个小时的心血付之一炬。五颜六鲜艳的小糕们，就这么成了桌布上的污，摊开成一个又一个爆浆的果实。

他不怕关，派所里冬夏凉，还负责一日三餐，关个十天半个月他都没问题。

律师，那动辄就时薪上万的人？

但既然倒霉，注定就是怎么躲也躲不过。

阿秀事后回忆起来，那个时候的自己，绝对是中邪了。

只是冲着那蓝的警服，他印象里的自己，忍了又忍，还是打算认怂。

认命吧，他想，实在不行，来之后再找柯文借钱，反正虱多了不，大不了回县城把老房卖了，总能还上。

家里除了我自己，别的都在地趟着，让他们想办法，不如晚上问妈祖。

阿秀说不清当时是难过更多，还是愤怒更多。

可事实上，老天总喜和人开玩笑。

但现在看来，小虾米终究只是小虾米，一风浪就能把他到岸边，拍死在沙滩上。

就在阿秀万念俱灰，完全放弃挣扎的时候，背后突然传来一阵小幅度的动。

阿秀边在心里暗骂，边不停蹄地加快了手上的动作，恨不得脚底抹油，直接闪电消失。

阿秀的心瞬间凉了大半。

阿秀叹了一气。

他想着微信里不到一百块的余额，想着不敢开的房东消息，想着欠柯文的两万块钱，想着越来越远的糕店门牌……

他学历不，也没什么文化，老娘死后剩的钱，也就刚刚了去年一年的房租。喜糕，但没钱开店，靠着在县城糕店里学到的手艺摆摊，每天打细算地存钱，不断盼望能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哪怕只有五平米的门脸。

阿秀张地咽了咽：“那要是不请律师，我会怎么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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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顺理成章，动手升级成互殴。

蹲得好好的，他怎么就突然站了起来，还和人家年轻警察发生了冲突呢。

当初从县里往厦门奔，就是想着到大城市里机会多，说不定哪一天运气好，就能人地，赚大钱起大厝，风风光光回家给老娘上香。

但钱。

别说他现在混上都凑不两百块，就算他着两千块，也得先应付拖欠的房租。不然等过个十天半个月，人是去了，但房里谋生的东西都被扔得一二净，还不如不去。

只可惜胜利的喜悦享受不到三秒，边上的人立蜂拥而至，直接把阿秀给压到了附近的派所，扣了个寻衅滋事的大帽。

“警官，我上走，上走。”

在你苦寻终于找到一扇门时，你欣喜若狂打开门，却发现门后只有一堵墙；可要是察觉到你真的放弃了去的念，他又会刻意让你在一秒，看到边上突然现了一扇窗，一就能够到。

几千块？

也难怪人家动手，小县城来的人骂得难听，更何况一个暴脾气，在众目睽睽之，哪能忍受被人指着鼻。

老警察看阿秀穿得还算整洁净，没往钱上想，只以为他是不想留案底，大剌剌地说：“那就想办法，让你家里给你请个律师嘛。”

可这是阿秀最重要的东西了。

阿秀一转，就见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人，从容不怕地迈着四方步，着肚从外面走了来。他后面跟了几个蓝衣警察，诡异的是，他们既没有言呵斥，也没有面容狰狞，只不断地打量着前方的中年男人，时不时和边上的同事几句，而后真实地几分棘手。

一旦失去了挣扎着的那气，阿秀也没有了再问的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