层层叠叠，得不到答案的问题总在或吵闹或安静的瞬间抓住阿秀，它们没有邪恶双角的恶，它们只是安静地排成一排，却总是能让阿秀失神。

他很庆幸九月的那天晚上，他没有留阿秀一个人呆在冰冷的警局。

但还没等他右上角的叉，阿秀便说：“电脑吗！”

“好，”关景把u盘递给阿秀，“就你说的办。”

他挪动鼠标，边对阿秀说了目前的担忧，边试图关闭这张图片。

尽在晚宴上，关景不仅在所有人面前手相助，彼此共的车，他更是态度和煦，语气甚至比两人住在一起时更加温和。可不知为什么，这些摸不到握不着的东西，它们只是麻醉，短暂地带着阿秀远离了那些问题，然而时间一过，遮住睛的光帘消失，这些问题依旧虎视眈眈站在前。

他可以退后一步，他能够放心地把主动权到另一个人手中，他不介意这个人会让他失望。

那些框定了关景人生路的约定俗成，对他而言，不过是用手轻轻一拨就能奏响的琴弦，他太擅从无到有，或者说，他的生命力本就顽固得让人无法撼动。

可以说是大男主义作祟，也可以说是黄芝的教诲已经植于他脑海，和他为一。帮助别人不仅是对他实力的认可，更重要的则是此中所包的信任，就像黄芝反复念叨的，“别人信赖你，才会把事给你，请你帮忙。如果你只是表面上心，实际上糊一气，短时间看，确实你省心省力，可一直这样，还有谁会认可你，会相信你。”

蓦地，几年间，因周宇案而一直盘旋在关景上的压力无缘无故消散了大半。

此时此刻，关景竟然由衷地舒了气。

只是这一次，谨慎占据上风，他认识的那几个电脑手，无一例外，都和方昊有所往来。在不知这个女人和方昊的关系之前，关景还是打算再等一等。

更别提现在，他人中总是战无不胜的关律，从来都是替别人解决问题的关景，自己总心心念念试图为他什么的关景——这样的人，竟然愿意把压在上四年多的重担到自己手上。

然而对上周宇案，他心态早就有了变化。过程不再重要，结果成了他唯一在乎的东西。可越是这样，人就越容易产生偏差，不允许事错，本就是一谬误。

对着那双神采飞扬的睛，恍惚中，关景总觉时空有些错位。

自校园霸凌案后，关景名声大噪，哪怕对上公检，更多也只是沉浸在博弈的快中。事实、证据、逻辑，所有的一切都是他与权抗衡的筹码。他不注重必然结果，只享受角力的过程。因此，其间的自信和专注使他心无旁骛，像陪人面试的得到了剧组邀约，他反倒收获了更多赢面。

阿秀喜帮人。

他像再次回到了十岁，那些困难不必总是他一个人去承担，他不需要背负家人的过分关注、老师的殷切期盼、也不需要应对朋友的索取。

但偏偏就是这样一个人，在那些抹不掉的缺后面，一样有着不容忽视的闪光。他勇敢、不扭，错的事能够第一时间歉；他心，对待朋友真诚，从不吝啬对他人施以援手；他不拘小节，那些捆绑住关景的纤韧铁链，在他看来不过和发丝一般，甚至不需要用什么力气，只换一个姿势，就能让它消失得彻底。

平心而论，凌晨警察局第一次见到阿秀，关景对他并没有什么好印象。

从背着行李离开这栋大楼的那天晚上起，总有一些问题，会在空闲时刻、在重复的动作之间、在还没睡的间隙，不由分说挤阿秀脑中：关景会如何看待自己？他会不会讨厌自己，觉得自己是一个无所不用其极的坏人？有没有可能，他甚至连十四年前发声的事都会推翻，认为自己和黄芝收留他，就是为了霸占他的手……

实话实说，在关景把那个u盘递回到自己手中之前，这些问题都没有停过。

他举止俗，喜大呼小叫，擅德绑架，为了达到目的，无所不用其极。

换其他案，只要有可能得到线索，哪怕是直觉，他也早就放手去查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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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从小到大，即便是在那段并不愉悦的“当大哥”故事中，被人求助的觉，也依旧让他在扭曲中得到一丝被信赖的痛快。

他很幸运，因为阿秀是如此不同。

“柯文很厉害啊！”他睛很亮，自信满满的样，“他和你们也都不认识，给他理，会不会是最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