灶房的门开着，门放着一个陶罐，罐封着黄纸，上面画着符。老周和刘队小赵他们站在旁边，脸都不太好，但看神应该是已经没事了。

她这辈已经够惨了，凭什么还要在乎辈？

想到这，谢熠走到陶罐旁边，蹲了来。

“我现在松手，你别说话。”

谢熠踉跄了两步站稳了，回去看傅听澜，就见这人脸不太好，嘴发，底有青黑，像是耗了不少力气，但背得笔直，神清亮。

顷刻间，陶罐剧烈震动起来，封的黄纸被一气得猎猎作响，像是有东西要从里面冲来。那怨气太了，老周几人站在几步远都觉得不过气来。

谢熠更是被吓得汗一竖起来，没忍住攥住傅听澜的胳膊往后躲。

谢熠慢慢坐起来。

“我知你能听见，”傅听澜语气平淡，不像是跟一个厉鬼说话，倒像是跟一个活人说话，带着几分耐心，“你的仇也报了，村里的人也死了不少，够本了。”

陶罐安静了，但刺骨的冷意还在，只是怨气似乎松动了一些。

谢熠在旁边攥了拳，心里有些不舒服。

那人手臂很有力，把他打横抱了起来，淡淡的香味却莫名地让他很安心。随后，谢熠意识不听使唤，彻底了过去。

哭声断断续续的，像是个女人在哭，又像是婴儿在哭，两声音叠在一起，听得人心里发慌。

“为了那些东西，值得吗？”

想起刚才答应的，谢熠老实地把嘴闭上了。

他倒去时，被傅听澜顺手接住了。

谢熠猛，他现在什么都不想了，傅听澜让他往东他绝不往西，让他坑他都绝不犹豫。

他不知该说什么，但他觉得这个女人说得没错，生前被待，死后还被封在这灶台底，有冲天的怨气不是很正常吗？

他张了张嘴想说话，傅听澜竖起一手指放在边。

尘埃暂时落定

“谢家跟你无冤无仇，也是被算计了，谢家后人是无辜的，你再杀去，功德就真没了。”傅听澜继续：“你现在收手，我超度你，把你送回家好生安葬。辈投胎，还能人。”

大大着气，嘴被捂着，气声闷闷的，像溺的人终于抓住了岸边的一块石。

傅听澜蹲在陶罐面前，正在跟陶罐说话。

他上盖着一件衣服，应该是傅听澜的外，上面还是带着那淡淡的香味。

哭声又响了起来，这次比刚才大一些，更凄厉了，带着压抑不住的恨意。

“你姓廖，对不对？”谢熠声音有哑，哭声停了一瞬，谢熠把自己推测的话一骨碌说了来，“我爸当年应该是想放你走，结果……后面的事，你也知了。”

怀胎的女人被残杀，父亲被逐村。

他顿了顿，续：“他们连人都算不上，你为了他们把自己赔去，值得吗？”

“我要杀了他们！我要杀了他们所有人！”

半晌，陶罐里传来一声极轻极细的哭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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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经杀了够多了，”傅听澜了一句，语气平淡，没有因为陶罐的震动而又半分动摇，“村里死了十几个人，够你愤了。再杀去，你不了回，辈投胎不了人。”

那声音很尖细，像是从地底钻来的，阵阵发寒，听得谢熠发麻。

谢熠听着这个声音，忽然想起了昨天村威胁他说过的话，那个被拐来的女人应该是姓廖，他猜测是他爸偷偷把人放走，却巧成拙，被村里人发现。

傅听澜也站在那破里看了一会儿，眉心蹙，半晌才回看向他，神十分复杂，谢熠想问什么，却被傅听澜抬手劈向后颈，前黑了一片。

傅听澜声音很轻，却带着几分认真，像是有一无形的力量，“残害你的那些人，死后会畜生，这是他们自己作的孽，老天爷记着呢。你没必要为了愤而脏了自己的手，把自己的辈也搭去。”

见此，傅听澜松开手，改抓住他后领，把他从窗边上拎开。

“我不知我是谁……”

陶罐里没有动静。

不知过了多久，谢熠再睁开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院里的柴堆上。

“我不在乎。”那声音凄厉刺耳，带着压抑了几十年的恨意，“我活着的时候被人当畜生，死了还要在乎辈？”